第143章 林太阳登场(18)

运费业翻了个白眼。

红镜氏安静地站在哥哥身旁,无痛症让她对寒冷无感,但对这场“观察行动”的态度,显然是被迫参与。

赵柳叹了口气:“其实我就是好奇。她在南桂城隐藏实力这么久,到底还有什么本事没拿出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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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子田训点头:“还有她对河北地理的熟悉程度,对五百年前战争的了解,还有那个地理军事学院……这些东西她怎么学来的?”

耀华兴说:“也许只是个人经历,不是什么秘密。”

“那她为什么不说?”赵柳反问。

耀华兴答不上来。

于是众人继续观察。

心氏依然坐在门槛上,一动不动。雪落在她肩上、发上,她也不拂去,很快积起薄薄一层。

“她不会冻僵了吧?”葡萄氏-林香担忧道。

“不会。”公子田训说,“她在河北待过,这种温度对她不算什么。”

又过了一刻钟。

心氏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雪,拿起雪橇,走进屋内,关上门。

众人等了半晌,门再没开过。

“她……睡了?”红镜武迟疑道。

“也许。”公子田训皱眉。

他们又等了一刻钟。院内毫无动静,窗户漆黑,没有点灯。

“今天……就这样了?”赵柳有些失望。

公子田训轻叹:“回去吧。看来今天是观察不出什么了。”

众人陆续撤离茶棚。三公子运费业被推回太医馆,心满意足地躺回病床,从枕边摸出那块羊肉干,看了又看,又小心收好。

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回城东。寒春轻声说:“我们这样观察心姑娘,是不是不太好?”

林香说:“我也觉得不太好。她救了那么多人,我们还怀疑她……”

耀华兴沉默片刻:“不是怀疑,是好奇。她太神秘了。”

寒春点头:“一个人从河北心阳来,有这种身手,却不愿张扬。一定有原因。”

林香说:“也许她只是不想被人知道。我们这样追根究底,反而会让她更疏远。”

耀华兴轻叹:“也许吧。”

城北府邸,公子田训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大雪。他脑中反复回放心氏说的那句话——

“他说话时,语气不像是假的。”

他想起自己当时回答:“也许那一刻,他是真心的。但刺客的真心,维持不了多久。”

他忽然有些不确定:自己这样说,是为了提醒心氏,还是为了说服自己?

而城西小院,那扇紧闭的门内,心氏并没有睡。

她背靠门板,坐在地上,听着院外渐远的脚步声。

她知道有人在观察她。

从茶棚方向投来的目光,虽然隐蔽,但逃不过她的感知。那是十四年在雪原上训练出的本能——猎物和猎人的界限,往往取决于谁先发现对方。

她没有戳破,也没有躲避。

他们想看,就让他们看。

反正她也没有什么秘密。

那些所谓的“秘密”,不过是她不想说的往事罢了。

七岁学滑雪,摔断过腿。

十岁第一次从悬崖跳下,摔进雪堆,差点窒息。

十二岁在暴风雪中迷路,靠吃雪和冻僵的野果撑过三天。

十五岁进入地理军事学院,是那一届唯一的女子。

十八岁毕业,没有留在河北,独自南下。

然后来到南桂城,伪装新手,隐藏实力,过平静的日子。

直到雪灾,直到刺客,直到现在。

这些往事,她不想说,不是怕人知道,是怕人问。

问为什么要练这么苦。

问为什么要离开河北。

问为什么要来这里。

她答不上来。

或者说,答案太简单,简单到说出来像敷衍——

因为喜欢。

喜欢滑雪时风从耳边掠过的感觉,喜欢雪橇在雪地上划出弧线的声音,喜欢在冰天雪地里自由驰骋。

喜欢挑战更高的山峰、更陡的雪坡、更快的速度。

喜欢一次次摔倒,一次次爬起来,直到身体不再颤抖,直到动作成为本能。

这些喜欢,不需要理由,也不需要向人解释。

心氏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窗外大雪纷飞,天色渐暗。

她伸手,在结霜的窗玻璃上画了一道弧线。

那是雪橇转弯的轨迹。

公元七年十二月十四日,凌晨。

南桂城北门外五里坡,风雪依旧。

刺客演凌站在官道旁的老槐树下,裹紧黑色斗篷,目光阴郁地看着远处城郭轮廓。

他昨夜从湖州城出发,单人独骑,趁雪夜疾行百里。马匹累倒在半路,他弃马徒步,靠着轻功和积雪中跋涉,终于在天亮前抵达南桂城外。

此刻他浑身是雪,眉睫结霜,嘴唇冻得发紫,握刀的手因长时间暴露在低温中而僵硬泛白。

但他眼神中的执念,比风雪更冷。

“这傻逼心氏,”他低声咒骂,“真以为我会听她的,说不来就不来?”

他深吸一口冰冷空气,肺如刀割。

“我不来,赏金谁给我?赏金拿不到,我的存额就垫底了!夫人那关怎么过?”他越说越气,“她倒好,打完人拍拍屁股走人,还说什么‘往西走,四川区,那里有单族人’——我呸!”

他握紧刀柄:“我要是往西走,这辈子就别想在刺客这行混了。任务失败,灰溜溜逃走,以后谁还给我派活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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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:“而且夫人还在湖州城等我。说好了抓到三公子换了赏金就带她离开河南,去广西或广东,找个暖和的地方,好好过日子……”

他抬头,看着风雪中南桂城的城墙。

“就差这一步。”

他迈步,向城门走去。

但走出数丈,他忽然停下。

城墙上,巡逻士兵明显比前几日密集。每隔十步便有哨兵,了望塔灯火通明,城门口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,仔细盘查每一个进出的人。

城墙上还有新的防御设施——几处缺口被临时修补,墙垛上加装了新的抗撞击网,城头堆放着滚木礌石。

“操。”演凌低骂。

他记得六天前离开南桂城时,城防还没这么严。显然,在他带走三公子的这几日,城里已经加强了戒备。

“是针对我的。”他咬牙,“心氏那个贱人,肯定把我的事都抖搂出去了。”

他躲在城外废弃茶棚后,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城门守卫换了两班,每班都是四人。巡逻队每隔两刻钟经过北门一次,每队六人。城墙上每隔二十步有固定哨,了望塔上至少两人。

强行潜入,几乎没有可能。

“除非……”他看向城墙北段。

那里有一处裂痕——是雪灾时被巨大雪球撞击留下的,虽然经过紧急修补,但新补的墙体明显不如旧墙坚固。如果给他足够时间,用利器一点点凿开,或许能挖出一个可供人钻过的洞。

但那是白日。白天城墙上有太多人,根本无法作业。只有等到夜晚……

演凌耐着性子,继续潜伏。

风雪是最好的掩护。他裹紧斗篷,蜷缩在茶棚残垣后,几乎与积雪融为一体。从远处看,那里只是一堆普通的雪。

时间流逝。

辰时、巳时、午时。

巡逻队经过七次。城门守卫换了三次班。有民夫推着车出城运雪,守卫仔细检查车斗,确认无人藏匿才放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