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演凌撤退(21)

演凌眯起眼,仔细辨认。

然后他瞪大了眼睛。

三公子运费业!

那个他费尽心机抓到、又被心氏救走的三公子!

竟然一个人在这里!穿着病号服!裹着绷带!在暴风雪中踉跄行走!

演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这是……天上掉下来的馅饼?

他屏住呼吸,看着运费业一步步走近。

运费业走到距离地窖三丈处,再次摔倒。这次他趴在地上,很久没有爬起来。积雪很快盖住他半边身子,他挣扎了几下,但似乎没有力气了。

演凌不再犹豫。

他推开地窖盖板,冲了出去。

运费业听到声音,艰难抬起头,看到一个人影从雪地中钻出来,向他冲来。他眨了眨眼,看清那人的脸——刺客演凌!

“你……”他惊恐地张大嘴,想喊,但喉咙冻得发不出声音。

演凌冲到他面前,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
“别喊。”演凌低声说,“喊我就杀了你。”

运费业瞪大眼睛,浑身发抖。

演凌迅速观察四周。士兵的脚步声还在远处,没有注意到这里。他拖起运费业,半拖半抱,向地窖移动。

小主,

运费业挣扎了一下,但骨折未愈,又冻了这么久,哪有力气反抗?只能被拖着走。

演凌将他拖进地窖,盖上盖板。

地窖里漆黑一片,只有缝隙透进微弱的光。演凌松开手,喘着粗气,看着蜷缩在地上的运费业。

两人对视。

运费业眼中满是恐惧。演凌眼中,却是狂喜。
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他忍不住笑出声,又赶紧捂住嘴,“天助我也!天助我也!”

运费业颤抖着问: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
“干什么?”演凌俯身看着他,“抓你啊。把你带回湖州城,交给组织,换赏金!”

运费业脸色煞白:“可……可你之前抓过我,不是被救走了吗?”

“这次不会再被救走了。”演凌冷笑,“这次我有经验了。我会把你藏好,藏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。等风头过了,再带你出城。”

他顿了顿,凑近运费业的脸:“而且这次,我不会再让心氏那个贱人找到你。”

运费业浑身发抖,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。

演凌看着他,忽然皱起眉:“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?没人看着你?”

运费业低下头,没有回答。

演凌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:“我知道了。你是自己跑出来的。为什么?被骂了?被嫌弃了?觉得自己没用?”

运费业身体一颤。

演凌笑得更欢:“哈哈哈哈!三公子运费业,堂堂田家三公子,竟然因为被人数落几句,就离家出走!你几岁?三岁?”

运费业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
演凌笑够了,拍拍他的脸:“不过谢谢你。要不是你犯傻,我哪有这么好的机会?你放心,我不会亏待你。等把你卖了钱,我会给你烧点纸钱——如果你还活着的话。”

运费业闭上眼睛,眼泪流了下来。

他确实傻。

傻到以为自己离开就能不害人。结果一离开,就被人抓了。

这下好了,又害人了。

不是害自己人,是给敌人送人头。

废物果然是废物,做什么都是废物。

他蜷缩在地窖角落,不再挣扎,不再说话,只是默默流泪。

演凌也不管他,自顾自地思索下一步计划。

现在有两个人在地窖里,目标太大。必须尽快转移。但外面全是搜捕的士兵,怎么转移?

他需要一个掩护,一个不会被怀疑的掩护。

他想了想,目光落在运费业身上。

三公子的身份……也许可以利用?

城西屋顶,心氏依然坐在那里。

雪已经将她完全覆盖,只有眼睛露在外面,眨也不眨地盯着城北方向。

她算准演凌会从地窖出来。不是今晚,就是明早。地窖里没有食物,没有取暖,他撑不了多久。

所以她等。

等他自己走出来,然后抓他。

她甚至想好了怎么抓——不打死,不打残,只是抓住,交给林太阳。让他继续关在大牢里,等开春后移交官府。

这样既解决了后患,又不至于闹出人命。

完美。

她耐心等着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子时、丑时、寅时……

风雪依旧,没有任何动静。

心氏微微皱眉。

演凌比她想象的能撑。这么冷的天,在地窖里待这么久,还不出来?

也许他找到了取暖的办法?也许地窖里有储存的菜,可以充饥?

她决定再等等。

卯时,天色微明。风雪稍缓。

心氏活动冻僵的手脚,从屋顶滑下。她决定去地窖附近看看。

她滑向城北,速度不快,一边滑一边观察四周。

街道上的士兵明显减少。搜捕了一夜,士兵们也需要休息。林太阳轮换了三班,此刻只有少量士兵在巡逻。

心氏避开巡逻队,接近那处废弃地窖。

地窖盖板还在原位,上面堆着杂物,看起来一切正常。

她上前,轻轻掀开盖板一角,向下看去。

地窖里空无一人。

心氏瞳孔一缩。

她跳下地窖,仔细查看。角落有蜷缩过的痕迹,地面有脚印,还有其他痕迹——两个人的脚印。

一个人是演凌。另一个人……是谁?

她仔细辨认,脸色渐渐变了。

那脚印,裹着绷带的赤脚印。

三公子运费业。

心氏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
该死。

她太大意了。她只顾着等演凌,没想过演凌会在地窖里遇到别人。更没想过三公子会一个人跑出来。

她迅速爬出地窖,在四周搜索。

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迹,延伸向城北方向。痕迹很浅,但勉强能辨认。

她顺着痕迹追去。

追出两条街,痕迹消失在一条主街上——那里有马车辙印,士兵脚印,行人足迹,完全覆盖了拖拽痕迹。

心氏站在街口,看着茫茫雪幕,握紧了雪橇棍。

她追丢了。

城北门,天色大亮。

士兵们正在换岗。一夜搜捕无果,许多人疲惫不堪,动作也慢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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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城门。马车陈旧,车厢封闭,赶车的是个裹着厚棉衣的男子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
守门士兵抬手示意停车。

“检查。”士兵上前,“车厢里装的什么?”

赶车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普通的脸,眼神疲惫:“药材。给城外庄户送的。”

士兵皱眉:“药材?这种天气送药材?”

“庄户有人病了,急用。”赶车人说,“军爷行行好,放我过去吧。再晚人就撑不住了。”

士兵打量他,又看看马车。马车老旧,车厢木板有裂缝,积雪覆盖。看起来确实像是普通商贩的车。

“打开车厢。”士兵说。

赶车人面露难色:“军爷,药材怕潮,这一打开冷风灌进去……”

“打开。”士兵坚持。

赶车人无奈,跳下车,打开车厢后门。

车厢里堆满麻袋,麻袋上盖着厚毡。士兵上前,用刀刺入一个麻袋,抽出,刀尖上沾着药材碎屑。

确实是药材。

士兵点点头,正要放行,另一个士兵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
他走到车厢前,盯着那些麻袋看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,掀开厚毡的一角。

厚毡下,麻袋堆得整整齐齐。但仔细看,麻袋之间的缝隙,似乎能容人。

士兵皱眉,正要说话,赶车人忽然说:“军爷,后面又来了一辆车。”

士兵回头看去,果然另一辆马车正向城门驶来。他犹豫了一下,挥手:“走吧走吧。”

赶车人如蒙大赦,跳上车,扬鞭催马。

马车驶出城门,消失在风雪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