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分钟内,Ace的盾面承受整整二十三次密集重击。厚重的护甲不堪重负,右肩衔接处轰然裂开一道贯穿性缝隙,骨骼震荡剧痛难忍。
第二十四次轰击落下的瞬间,他的膝盖骤然一弯,身躯剧烈震颤,险些跪地。
就在第二十五次绝杀攻势即将落下、阵型即将崩塌的刹那,Scout如鬼魅般从侧翼巷道骤然切入,精准穿插进敌军的火力盲区。整套狙击、突袭、干扰的动作行云流水、毫无停顿,硬生生打乱了厄尔苏拉所有的进攻节奏,截断了密集的杀伤火力。
一秒不差,堪堪救命。
十三点十五分,三分钟蓄力时限抵达终点。
Logos紧握骨笔,耗尽半日积攒的所有术力,倾尽一身本源之力,笔锋骤然凌空坠落!
三道法阵衔接处的半秒空窗被精准击穿,拼接的术法结构瞬间崩裂。整道坚固无比、死守半日的屏障,如同一面从核心碎裂的琉璃巨镜,细密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,最终在一片无声的坍塌轰鸣中,彻底碎散、归于虚无。
城墙轰然塌陷,漫天石屑飞扬。
厄尔苏拉麾下残存的残兵败将,彻底丧失抵抗能力,再也组织不起半分有效防线。
城墙上疲惫不堪的守军纷纷弃械投降,利刃被随手丢弃在脚边,所有人双手高举,僵立在残垣之上,静静等待被俘。
十三点四十分,巴别塔主力部队穿过坍塌的城墙废墟,浩浩汤汤涌入议事厅广场。
西斜的落日穿透战场硝烟,暖橙色的天光洒遍满目狼藉的广场,照亮满地收缴的兵刃、破损的护甲,也照亮所有人疲惫却滚烫的眼眸。
Ace独自一人坐在广场冰凉的石阶上,沉默地用一块破旧麻布,细细擦拭着满是伤痕的重盾。血迹、石粉、源石灼烧的黑痕,一遍遍被拭去,却擦不掉盾身上密密麻麻的战争痕迹。
Scout缓步走到他对面,没有落座,只是静静伫立着。
硝烟未散的广场寂静无声,两人相对而立,长久沉默,只剩晚风拂过残破旗帜的轻响。
良久,Scout微微侧首,望向远处死寂的城区,像是在分辨虚无的风声,又像是在捕捉某种不存在的动静,嗓音低沉沙哑:“你听到了吗?”
Ace抬眸,眼底满是战后的疲惫,轻声反问:“什么?”
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,晚风卷走了所有细碎的声响。
“没什么。”Scout收回目光,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恍惚与不安,“应该是听错了。”
就在午后攻坚最关键的时段,罗德岛舰载通讯先后出现两次极其诡异的微弱波动。
第一次,十三点零二分,心灵感应者Mantra的感知网中,骤然窜入一道转瞬即逝的杂音,纤细、突兀、冰冷,如同一根完好的丝线被骤然剪断,又被强行接续。她凝神确认的刹那,杂音凭空消散,无迹可寻,她只当是战场术力干扰,并未深究。
第二次,十三点三十五分,城西前线指挥部向罗德岛本舰发送伤员转运支援申请,通讯接通的瞬间,电流声突兀凝滞一瞬,短短零点几秒的死寂过后,冰冷的应答声如期响起:“收到。”
那一瞬太过短暂,短暂到硝烟中的所有人,都无暇察觉、无人追问。
但凯尔希察觉到了。她在第二次通讯结束之后又等待了十五秒。十五秒内她再次呼叫罗德岛指挥室——没有人应答。第三次呼叫,依旧沉默。她没有再呼叫第四次。她放下通讯器,从地图前直起身,对身旁的Mantra说了一句“这里交给你”,声音平静得像在交接一件例行公事。她转身向城西的临时升降平台快步走去时,白大褂的下摆被风卷起来。她走的速度比平时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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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德岛指挥室之内,灯火长明,数据屏幕闪烁不停。
博士孤身伫立在指挥室正中央,眼底沉沉,望着屏幕上跳动的战局数据:夺城行动完成度81%,城防抵抗持续溃散,主力部队成功汇合,伤亡数据严格控制在预案之内,一切指标全部正常、尽在掌控。
屏幕右侧,全舰防御系统状态栏,整片界面澄澈翠绿,代表绝对安全的绿色光芒,刺目而安稳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将至的笃定里,唯有他,久久凝望着这片翠绿,目光沉得惊人。
修长的指尖轻抵冰凉的操控台,薄薄一层细密冷汗覆于指腹,微凉的触感清晰传来。
沉默数秒,他抬手,输入一串绝密权限密码,指尖利落,毫无迟疑。随即落下指纹验证,就在指纹即将识别完成的刹那,他骤然停顿。
整整五秒。
密闭的指挥室内,通风系统发出一阵极低沉的嗡鸣,沉闷、压抑,仿佛有某种沉重至极的事物,正在深海之下缓慢翻转、悄然颠覆。
五秒过后,指纹确认,指令敲定。
下一秒,原本整片翠绿的防御状态栏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尽数跳转成刺目的赤红!
全舰进舰通道全面开放,外层装甲锁定强制解除,舰内所有隔离封锁门切换为纯手动失控模式。
固若金汤、隔绝一切外敌的罗德岛内部防御网,无声无息、彻底崩塌。
身旁值守的操作员全程低头核对前线伤员清单,视线从未离开屏幕分毫,对身后天翻地覆的变故,一无所知。
博士从指挥台前缓缓直起身,转身向门口走去。他走过那盏还在闪烁的屏幕时脚步没有停顿,走过那位低着头毫无察觉的操作员时也没有停顿。指挥室的门在他身后合拢,那声闭合的轻响被通风系统持续的低频嗡鸣完全淹没了。
他沿着走廊向舰船深处走去。那些曾经需要层层权限验证才能通过的门现在全部敞着,门轴上的灯带闪烁着断续的橙光——主系统关闭后应急电源在交替供电。他经过两道敞开的封锁门时,侧过头看了一眼门边面板上暗下去的识别屏,没有停步。
十四点整,特雷西斯麾下的刺客死士小队,顺着无人设防的维修暗道,无声潜入罗德岛舰体深处。
这群行走在黑暗中的杀戮机器,步履轻盈如水渗石缝,细碎的脚步声被通风系统的嗡鸣彻底淹没,无声无息,无影无形。
他们每个人的面容都早已被反复损毁,双角齐根斩断,旧疤叠新伤,血肉模糊,五官模糊,没有任何一寸肌肤、一丝轮廓可辨认出原本形貌。
他们从踏舰的那一刻起,就早已清楚——此行,有去无回。
罗德岛舰内长廊,静谧安宁,全无战场的喧嚣。
阿米娅赤着小脚,踏在微凉的金属甲板上,她感受到了走廊上的凉意,感觉这里的一切不太对劲,虽然罗德岛的走廊此时看起来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。她打开了博士的房门,空无一人,随后她缓步朝着议长室走去。稚嫩的脚掌忽然触到几片异常冰冷的甲板,凉意刺骨。
她微微驻足,低头望去,身侧一处通风口盖板被人悄然掀开,边缘还残留着未散的新鲜手温,冰冷的金属藏着致命的暖意。
小女孩懵懂地顿了顿,澄澈的眼眸掠过一丝细微的疑惑,却未曾深究,只是微微抬步,继续向前走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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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长室内,静谧无声。
特蕾西娅静静立在落地窗前,一袭纯白长裙,纤瘦的身影映在落日余晖中,阿米娅靠在身侧,小小的身型将无法知晓今日的意义与沉重。
特蕾西娅透过窗棂,遥遥望见议事厅上空翻飞的巴别塔旗帜,斜阳将旗帜的轮廓拉得极细、极长,单薄的影子覆满残破的广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