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烬火微光》第十八集：旧照片里的春天

开春的风带着点暖，吹得老院子的石榴树草绳松动了些。老陈蹲在树下解草绳，手指被勒出的红痕还没消，是前几天给树捆草绳时勒的。林丫站在旁边递剪刀，看着他把一圈圈草绳绕下来，露出泛着青的树干，像剥去了厚重的棉袄。

“你看这皮，”老陈用指腹蹭了蹭树干，“泛青就说明活过来了。”

林丫点点头，眼睛落在树干上的刻痕——“安”字旁边，新刻的“丫”字还带着新鲜的木色，两个字挨得很近，像肩并肩站着的孩子。

“陈叔叔，今天张哥说要请咱们吃饭，庆祝小弟弟满月。”林丫帮着把草绳捆成一摞，“他说在巷口的小饭馆订了桌，让您务必去。”

老陈直起身，捶了捶腰：“不去了吧，你们年轻人热闹。”

“那怎么行，”林丫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，像孩子撒娇，“王奶奶都答应了，说要给小弟弟包个大红包。”

老陈被她拽得没办法，只好点头：“行，去。”

林丫笑了，转身往屋里跑：“我去告诉王奶奶！”

看着她的背影，老陈也笑了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。阳光穿过刚抽芽的石榴叶，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像撒了把碎银。他想起安安小时候，也总爱这样拽着他的胳膊，喊着“爸爸陪我玩”，声音脆得像风铃。

中午去饭馆的路上，王婶从家里翻出个旧相册，说是要给小弟弟看看“老照片”。相册的封面磨掉了漆，露出里面的硬纸板，翻开时“哗啦”作响，像翻动着旧时光。

“你看这张，”王婶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，“安安刚会走的时候，在院子里追蝴蝶，你在后面猫着腰护着，生怕她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