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上的老陈还年轻，头发黑黢黢的，穿着件蓝色的工装，正伸着手，眼睛盯着前面踉踉跄跄的小人儿。安安穿着件红棉袄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手里举着片石榴叶，笑得露出没长齐的牙。

老陈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，像怕碰碎了什么：“那天她摔了一跤，哭着要糖吃，我跑遍了半条街才买到。”

“还有这张，”王婶又翻了一页，“你带安安去公园，她非要爬假山，结果卡在石头缝里，你费了半天劲才把她弄出来，回家被你媳妇好一顿说。”

照片上的安安卡在假山缝里，脸憋得通红，老陈正趴在石头上，伸手够她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。林丫看着，忍不住笑出了声：“安安妹妹真调皮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老陈的声音软了些，“像个小皮猴，天天上蹿下跳，院子里的石榴树被她爬得掉了好几块皮。”

说话间到了饭馆。小张早就等在门口，看见他们就迎上来：“陈叔，王婶，快里面请。”

包间里摆着张圆桌，中间放着个果盘，苹果、橘子摆得像朵花。小弟弟被张嫂抱在怀里，穿着件红色的小肚兜，上面绣着“长命百岁”，看见林丫就笑，小手抓着她胸前的石榴吊坠不放。

“这孩子，跟你投缘。”张嫂笑着把孩子递过来，“你抱抱。”

林丫接过孩子，动作比上次熟练多了。小家伙在她怀里蹬着腿，嘴里“咿咿呀呀”的，像在说什么。老陈看着，突然想起安安满月时，他也是这样抱着，觉得手里的小肉团是全世界最宝贝的东西。

菜很快上齐了，红烧鱼、炖排骨、炸丸子，都是巷子里常吃的菜。王婶给老陈倒了杯酒，又给林丫倒了杯果汁：“今天高兴，都多喝点。”

酒过三巡，小张端着酒杯站起来：“陈叔，王婶，丫儿，这杯我敬你们。这阵子多亏你们照顾，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咋办。”

老陈摆摆手：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