滨城商业银行顶层会议室的硝烟尚未散尽,滨江的空气却已悄然绷紧。林小山在特护病房里咳出的那缕暗红血线,如同滴入滚油的冰水,瞬间引爆了压抑的暗流。滨投的冰山崩塌溅起的巨浪还未平息,“银橡树”的秃鹫在绞索断裂后,露出了更加森冷的獠牙。
“银橡树资本”滨江代表处,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外界喧嚣,却隔绝不了内部翻涌的杀机。周顾问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窗外滨江的夜景璀璨依旧,却在他眼中如同即将倾覆的纸牌屋。他英俊的脸庞再无半分优雅,镜片后的瞳孔里翻涌着被蝼蚁掀翻的耻辱和一种被逼入绝境的、玉石俱焚的疯狂。
“林小山……”三个字如同淬毒的冰碴,从他牙缝里挤出,“好……好得很!一块破铁,一堆烂账,一群泥腿子……竟敢断我‘银橡树’的财路!”他猛地转身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在面如土色的助理脸上,“滨江的水深?那就让它……彻底……沸腾!”
“启动‘焚江’计划!”周顾问的声音嘶哑低沉,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歇斯底里,“目标——工源集团!所有关联银行!所有上下游供应商!所有合作方!给我……全面狙击!抽贷!断供!催债!制造恐慌!我要让工源……在三天之内……资金链彻底断裂!变成一座……人人避之不及的……孤岛!我要让林小山……眼睁睁看着他的工源……在绝望中……窒息而死!”
命令带着刻骨的怨毒!助理浑身剧震,连滚滚爬地冲了出去。一道道冰冷的指令如同毒蛇的信子,通过加密网络疯狂输出,射向滨江金融市场的每一个角落!
滨城医科大附院,特护病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林小山靠在床头,鼻氧管连接着氧气瓶,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如同拉动破损的风箱,带着撕裂胸腔的剧痛和沉重的枷锁感。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微弱而紊乱,如同风中残烛。他脸色苍白如纸,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,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睛,却在陈飞和老吴带来的银行消息后,爆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的锐利!
“山哥!‘银橡树’疯了!”陈飞的声音嘶哑干裂,带着巨大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,“他们联合了几家跟我们合作的小银行和投资公司,突然集体抽贷!催债电话打爆了财务部!几个材料供应商也被施压,说要断供!工源的账户……快被冻结光了!工地那边……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!”
“银行那边……赵明远顶不住了!”老吴布满风霜的脸上肌肉虬结,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,“‘银橡树’的人到处放风,说工源资不抵债,马上就要破产清算!现在……没人敢给我们贷款!没人敢跟我们做生意!工源……快成滨江金融圈的……瘟神了!”
资本……的…… 绞索…… **断了……
就用…… 更…… 阴毒的…… …… 冰水…… …… 浇灭…… …… 生机!
秃鹫…… 的…… 爪子…… **剁了……
就用…… 更…… 庞大的…… **…… 秃鹫群…… …… 啄食…… …… 血肉!
林小山布满血丝的眼睛……极其极其…… 缓慢地…… 眯了起来……
深潭般的…… 眼底…… 那…… 冰冷的…… 锐利…… 如同…… 淬火的…… 钢针……
死死…… 钉在…… 虚空…… 中…… 某个…… …… 无形的…… …… 点!
**争口气……
**站稳脚跟……
滨江的…… 水…… **……
果然…… …… 深不见底!
**但……
他…… 林小山…… **……
早已…… 不是…… 那个…… 只会…… 用…… 骨头…… 硬撞的…… …… 莽夫!
他沾满血污的手指……极其极其…… 艰难地…… 抬起……
指向…… 老吴……
喉咙里…… 滚出…… 嘶哑…… 却…… 如同…… 金铁…… 交击…… 的…… …… 命令:
“……吴哥……‘地脉’……动起来……”
“……告诉……所有……兄弟……”
“……工源……的……债……是……滨投……欠下的……血债……”
“……现在……秃鹫……想……吸干……最后一滴……”
“……他们……愿意……看着……工源……倒吗……”
“……愿意……看着……山哥……和……他们……的……饭碗……一起……烂掉吗……”
老吴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圆!一股热血瞬间冲上头顶!“山哥!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林小山布满血污的脸上……肌肉…… 极其极其…… 微弱地…… …… 抽动了一下……
沾着…… 鼻咽管的…… 嘴角…… 极其极其…… 缓慢地…… …… 扯起…… 一丝…… 冰冷…… 如同…… 狐狼…… 般…… 的…… …… 弧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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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钱……” 他…… 嘶哑地…… 说……声音…… 微弱…… 却…… 带着…… 千钧…… 之重……“工人…… 的…… 钱…… 先…… 垫上…… 工资…… 稳住…… 人心……”
“垫上?!”陈飞失声惊呼,“山哥!那都是兄弟们压箱底的血汗钱!棺材本啊!工源现在就是个无底洞!填进去就没了!”
“天!”林小山炸雷般的嘶吼强行冲破喉咙,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和不容置疑的威压!肺部如同被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!一口腥甜涌上喉头,被他强行咽下!“滨投……吸了……他们……几十年……血……”
“……现在……工源……就是……他们……的……家……”
“……家……倒了……”
“……血汗钱……留着……下葬吗……”
深潭般的眼底……那…… 冰冷的…… 锐利…… 如同…… 实质的…… …… 寒芒!
**争口气……
不仅是…… 他…… 林小山…… 的…… …… 一口气!
更是…… 滨城…… 千千万万…… 工人…… …… 挺直…… 脊梁的…… …… 那口气!
工源…… **倒了……
滨投…… 的…… 债…… 就…… 真成了…… …… 死账!
秃鹫…… 就…… 真…… 赢了!
这…… 口气…… **……
必须…… …… 争到底!
“明白!山哥!”老吴布满风霜的脸上爆发出破釜沉舟的决绝!他猛地转身,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!“‘地脉’所有节点!紧急响应!告诉兄弟们!山哥说了!工源不能倒!那是咱们工人最后的根!有钱的出钱!有力的出力!先保住工资!保住工地!保住咱们的饭碗!”
命令如同点燃引信!仓库里短暂的死寂后,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怒吼!
“干!老子把给儿子娶媳妇的钱先拿出来!”
“我找亲戚借!砸锅卖铁也跟!”
“妈的!跟他们拼了!倾家荡产也干!”
一道道带着体温和血汗的指令,通过“地脉”网络,如同燎原的野火,烧向滨城每一个角落!那些被滨投欺压多年的工人、小商户,此刻如同被唤醒的家人,红着眼睛,押上毕生积蓄,甚至抵押房产,将一笔笔带着滚烫温度的救命钱,疯狂注入工源濒临枯竭的账户!
滨城商业银行,行长办公室。
赵明远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,脸色灰败,如同瞬间老了十岁。桌上堆积如山的催债函、冻结通知、以及“银橡树”联合债权人措辞严厉的最后通牒,如同冰冷的墓碑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滨投的阴影尚未散去,工源这个火药桶又被点燃!他仿佛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,进退维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