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长！”秘书惊慌失措地冲进来，“不好了！工源……工源那边……”

“又怎么了？！”赵明远烦躁地打断，声音嘶哑。

“工源……工源刚刚……把拖欠的三千多名工人工资……全额发放了！”秘书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，“用的……全是现金！还有……还有几十家跟我们银行有业务往来的小供应商……也……也收到了工源的货款结清通知！也是现金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赵明远猛地站起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！“现金？！哪来的钱？！‘银橡树’不是把他们的融资渠道全掐断了吗？！”
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秘书声音颤抖，“听……听说是……工源的工人……和……一些老客户……自发集资……凑的……”

“自发集资？”赵明远如同被雷击中，僵在原地！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！工人集资？用血汗钱填窟窿？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！这需要多大的信任和凝聚力？！这林小山……到底是什么妖孽？！

就在这时！

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疯狂震动起来！是周顾问！

赵明远颤抖着手接通。

“赵行长！”周顾问的声音冰冷刺骨，带着刻骨的怨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惊疑？“工源……是怎么回事？！那些钱……哪来的？！”
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”赵明远的声音干涩沙哑。

“不知道？！”周顾问炸雷般的咆哮几乎震破耳膜！“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！立刻！马上！冻结工源所有账户！追查资金来源！我要知道！是谁在背后捣鬼！否则……”

威胁的话音未落！

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！

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、头发花白的老铆工——老王头，在两名银行保安惊慌失措的阻拦下，硬生生闯了进来！他布满老茧的手里，没有铁盒，没有账本，只有一张……沾着…… 油污…… 和…… 汗渍的…… …… 银行卡！

“赵行长！”老王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在赵明远惨白的脸上，声音嘶哑低沉，却带着千钧之力！“这卡里……是……0451粮库……三百二十七名……还活着……的……老兄弟……凑的……一百八十六万……五千四百……三十一块……两毛……五分……”

小主，

他布满皱纹的手，极其极其缓慢地……将…… 那张…… 沾满…… 汗渍油污的…… …… 银行卡……

轻轻…… 放在…… 赵明远…… 面前…… 光洁…… 如镜的…… …… 红木…… 办公桌上……

发出…… 一声…… 轻微…… 却…… 如同…… 惊雷…… 般的…… …… “啪嗒”声！

“钱……不多……”老王头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和一种洞穿灵魂的力量，“……但……这是……我们……这些……被滨投……吸干了……骨髓的……老骨头……最后……一点…………压棺材板的……钱……”

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桌上那些冰冷的催债函和冻结通知，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：“……赵行长……你们银行……要……冻结工源……要……逼死山哥……我们……拦不住……”

“……但……”

“……”他布满老茧的手指……极其极其…… 缓慢地…… …… 点了点…… 桌上…… 那张…… …… 银行卡……

声音…… 陡然…… 拔高！如同…… 炸雷！

“这钱…… 你们…… 银行…… 敢…… 冻…… 一…… 分…… 钱！”

“我们…… 三百二十七…… 个…… **老棺材瓤子……”

“就…… 抬着…… 棺材…… 躺到…… 你们…… 银行…… …… 大门口！”

“让…… 全滨城…… 的…… 人…… **看看……”

“银行…… 是…… 怎么…… 帮着…… **秃鹫……”

“把…… 工人…… 最后…… 一口…… 棺材…… 都…… …… 撬开…… 的——！！！”

吼声……如同…… 点燃了…… 炸药桶！

办公室…… 外…… 走廊里…… 瞬间…… 爆发出…… 震天的…… …… 怒吼！

**“对！躺棺材！”

**“躺银行门口！”

**“让全城看看！”

赵明远……浑身…… 剧烈地…… …… 颤抖起来！

他…… 看着…… 桌上…… 那张…… 沾满…… 油污汗渍的…… …… 银行卡……

仿佛…… 看到了…… 三百二十七…… 口…… …… 沉默…… 的…… …… 棺材！

看到了…… 滨城…… 千千万万…… 工人…… …… 愤怒…… 的…… …… 眼睛！

耳边…… 再次…… 想起了…… 广场上…… 那…… 震耳欲聋的…… …… 砣鸣！

那…… 是…… 地底…… 岩浆…… …… 奔涌的…… …… 咆哮！

电话那头……

周顾问……冰冷…… 的…… 声音…… 戛然而止！

死寂…… 了…… 数秒……

随机…… 传来…… 一声…… 压抑到…… 极致…… 的…… …… 低吼：

“……赵明远……你……好自为之！”

“啪！”电话被狠狠挂断！

赵明远……如同…… 被…… 抽掉了…… …… 脊梁骨……

瘫软在…… 座椅上……

冷汗…… 瞬间…… 浸透了…… …… 后背！

他…… 布满血丝的…… 眼睛…… 死死…… 盯着…… 桌上…… 那张…… …… 银行卡……

又…… 猛地…… 抬头…… 看向…… 门口…… 老王头…… 那张…… 布满…… 风霜…… 和…… 决绝的…… …… 脸……

一股…… 巨大的…… 无力感…… 和…… 一种…… 被…… 彻底…… 洞穿的…… …… 恐惧…… …… 攫住了…… 他！

资本…… 的…… **绞索……

在…… 这…… 三百二十七…… 口…… …… 沉默的…… …… 棺材…… 面前……

显得…… 如此…… …… 苍白…… 而…… …… 可笑！

滨城医科大附院，特护病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