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大夫刚刚结束了一位贵妇人的诊脉。
那位夫人光是描述自己“心悸不安”的感觉,就用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。
从昨夜梦魇讲到今晨与婢女的口角,孙大夫始终面带微笑,耐心倾听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袖子里的手已经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。
趁着药童引那位夫人去取药的间隙,他快步走到院中透口气,抬头便看到了天幕的内容。
只看了几眼,孙大夫脸上那职业性的、温和而略带疏离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情——有深切的共鸣,有无奈的苦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“原来……后世医者,亦困于此。”
他低声自语。
作为京城名医,他接触的病家三教九流皆有。
达官贵人往往惜字如金,需他反复追问;
而寻常百姓,则多有如天幕所示者,恨不得将生平苦楚一并倒出,以求医者垂怜。
他看到“医生问就老实回答,想到什么就补充就行”这条评论,不由得叹了口气。
“谈何容易啊。”
他想起有些病家,你问他“头痛否?”,他答“昨夜吃了些羊肉”,你再问“是何种痛法?”,他开始抱怨“儿子不成器”……
这种对话,仿佛鸡同鸭讲,让他时常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