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一会儿,从药囊里取出一小片布条。那是从一个病人家属的衣服上剪下来的,边缘发黑,沾着些灰白色的粉末。他把布条摊在掌心,另一只手翻开册子最后一页,那里夹着一片干枯的叶子,叶脉上涂着同样的粉末。

“这个粉,遇水会动。”他说,“昨夜我试过,滴一滴露水上去,它自己会沿着叶脉爬。不是流,是像有脚一样往前走。”

沈清璃伸手接过布条,用短杖轻轻碰了一下。杖尖刚触到粉末,整团灰白突然微微颤动,像是受惊一样缩成一团。

她立刻抬手,短杖横在胸前。叶凌霄也站了起来,手按剑柄。

几秒过去,粉末没再动。岩穴里恢复安静。

“它认得什么。”她说,“不是随便反应。刚才那一瞬,我感觉它在‘听’。”

“听?”他皱眉。

“就像……有人在远处喊话。”她低声说,“声音太小,听不清,但它听见了。”

叶凌霄走到洞口,抬头看天。云层压得很低,雾气从山谷方向缓缓涌来,颜色比白天更深,接近灰紫。他回头看向沈清璃。

“你说这些符号是路,那它们通向哪里?”

她没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纸,铺在地上。接着她将短杖尖端轻点符纸四角,口中默念几句,符纸边缘泛起一圈微光。她又把那块布条放在符纸中央。

光圈开始转动,符纸上浮现出一条条细线,像蛛网一样向外扩散。大部分线很快消失,只有三条持续亮着。它们指向不同方向,但最终都汇聚在东北方某一点。

“所有带粉的地方,能量都在往那边流。”她说,“不止是符号,连病人身上残留的东西,也在被拉过去。”

叶凌霄蹲下身,盯着那三条线交汇的位置。他从药典里抽出一张纸,上面是他记录的五个村子的分布图。他把符纸上的光点对应到地图上,发现那片区域正好是几条山脊交汇的死角,常年被浓雾覆盖,连猎人都很少进去。

“不是随机。”他说,“是有人在下面设了个东西,把这些全连起来了。病是结果,不是源头。”

“我们之前治的,都是下游。”她接道,“就像堵洪水,可上游的闸门一直开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