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外,黑袍人缓缓放下手。掌心的黑点尚未完全消散,仍在微微跳动。他站在沟沿上方,低头望着下方两人,眼神平静,看不出情绪波动。片刻后,他脚步微动,似要再次靠近。
叶凌霄右手仍卡在铁符边缘,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发白。他盯着黑袍人的靴尖,看着那双沾满焦灰的战靴一步步逼近沟沿。泥土簌簌滑落,掉进沟底,有一粒落在沈清璃的手背上,她不动,也没有反应。
他想喊她的名字,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厉害。他只能用右手肘一点点往旁边挪,试图将沈清璃从自己身上推开,让她躺得更平一些。她的脸转向一侧,嘴角还在渗血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黑袍人停步了。
他站在沟沿,没有立刻出手,而是低头注视着沟内的情形。那不是犹豫,更像是在确认结果。几息之后,他抬起手,掌心再次凝聚出一点幽黑。
叶凌霄的视线从黑袍人手上移开,扫向远处。残剑静静插在焦土之中,离他大约七八步远。剑身上的青光早已熄灭,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他知道,只要能拿到那把剑,哪怕只能挥出一击,也还有机会。
但现在,他动不了。
沈清璃压在他左腿上,重量不大,却像一座山。他不敢用力挣扎,怕加重她的伤势。他只能用右手撑住地面,试着将身体往上抬。可刚一发力,肋骨处便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来回拉扯。他额头冒汗,手指深深抠进泥土。
黑袍人开始迈步。
靴子踩在焦土上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每一步落下,沟壑的震动都会让沈清璃的身体微微晃动一下。叶凌霄死死盯着那双脚,看着它们一步步接近沟沿。他知道,等对方走到正上方俯视的那一刻,就是最后一击降临的时候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