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章去年冬天,去找杜若年欲谋个差事,刑名师爷的副手之类的都成。

贺章去年秋闱科举再次名落孙山,家里余钱已经所剩不多,再不想法子谋生,要继续烧钱读书就要吃不上饭。

县尊他是不敢去求,庄兰亭是玉面冷君子,漠然不近人情,杜若年常年言笑晏晏,最好说话,又是家境微薄的出身,贺章就备了薄礼,求上门。

可当时,杜若年可备选的人有许多。

徐凡心,学识海纳,应变机敏。

叶朗和程锦两个,陆池阁也在纠结是留在县衙再教导三年,让他们更进一步,还是交给禹都翰林的万华清。

其余还有两名年近二十岁的‘天’字班学子,同样秀才水平的书院夫子,也教他们渐渐力不从心。两学子不想困于学堂,请求县衙历练一番,不求薪俸,只为偶尔能得陆县尊指点。

无论哪方面,都比这个经常避家不出的四十岁秀才,条件出挑太多!杜若年当然不能答应。

贺章原本家境殷实,不知犯下什么错,被父母扔了一笔银子,逐出家门。

他买了柳风絮母子在家伺候,一直闭门苦读,做着科举高中,一飞冲天的美梦,却次次不第,蹉跎到年近四十,他被柳风絮母子伺候着,心气儿就没下来过,被出身贫寒的杜若年迭了脸面,心中不忿下便口出恶言。

杜若年毕竟年轻,被他骂出脾气。火气上头之下,在衙门历练出的威势顷刻迸发,言辞犀利,直训斥的贺章脸红脖子粗,脸面栽进泥里。

两人就是这样交上了恶!连累到连素芹丧命!

贺章被格下秀才功名定了罪,第二日就拉去了菜市口。

正午时分,虎头铡架上,贺章原本浑身灰败软成烂泥的沉默等死,临斩首时,突然眦睁一双猩红眼,死命挣扎,只是所有爆发出的嚎叫都被掩在口布里。

最后,脖颈鲜血喷涌,身首异处时,身体因死前肌肉爆发而抽搐不止,头颅滚落,猩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什么,惊悚可怖的血腥场面骇的人群四散。

菜市口人群散去,只剩柳风絮默然独立,脚边是贺章怒目含恨的头颅。

良久后,柳风絮结束掉跟那一团血肉模糊的死肉,四目相对的沉默,弯腰给贺章收了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