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未尽的余音

掌班。戏班的主事人。

沈雨突然想起所有细节:青衫人影空荡荡的领口、纸板包公融化后露出的爷爷的脸、素心骨头里刻着的乐谱、井壁上嵌着的戏服……这些不是孤立的碎片,而是被人刻意布置的“戏”。

有人在操纵这一切。

当晚,沈雨做了个梦。梦里她又回到了无声戏院,这次坐在第一排的“老生”位置上。舞台上正在演《托梦》,穿素衣的“鬼魂”飘来飘去,咿咿呀呀地唱着,而台下的“观众”们都在盯着她,眼窝里的白虫顺着脸颊往下爬。

“你看,他在等你。”

邻座的花旦突然凑过来,半张纸脸贴在她耳边。沈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舞台侧面的阴影——那里站着个穿黑袍的人影,手里捏着块“掌班”木牌,正缓缓朝她走来。

他的脸还是模糊的,可沈雨认出了他的手。那是双枯瘦的手,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血痂,和她在柴房里摸到的稻草人头颅上的指痕,一模一样。

“该你托梦了。”

黑袍人影举起木牌,沈雨看见木牌背面刻着个名字:沈砚。

是爷爷的弟弟,她从未见过的二爷爷。爷爷的日记里提过一次,说二爷爷年轻时疯疯癫癫,总说自己能“听”到戏班里的冤魂说话,后来在一场大火里失踪了,大家都以为他被烧死了。

原来他没死。他成了新的掌班,守着这座戏院,把所有和戏班有关的人,一个个拖回来“唱戏”。

沈雨猛地从梦里惊醒,冷汗浸透了睡衣。她冲到书桌前,翻开爷爷的日记,在最后几页找到了一行被墨水涂掉的字,用铅笔轻轻勾勒后,露出下面的字迹:

“砚弟在戏院 basement 藏了东西,是他‘养’的……”

后面的字被涂得看不清了,只留下个模糊的“虫”字。

地下室。

沈雨想起第一次进无声戏院时,舞台侧面有扇锁着的小门,门把手上缠着厚厚的蜘蛛网,当时她以为是杂物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