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未尽的余音

现在想来,那才是所有恐怖的源头。

她订了最早一班回镇子的车票。出发前,她给那个“素心”的号码发了条短信:

“ basement 见。”

对方秒回:

“好啊,最后一出,《大登殿》。”

《大登殿》,讲的是薛平贵荣归故里,王宝钏苦尽甘来。可在戏班的暗语里,老人们总说“《大登殿》开锣,要么登仙,要么下地狱”。

沈雨摸出那半张《托梦》的戏票,背面的“子是开锣”正在发烫。她知道,这次回去,不会再有井水能镇煞,也不会再有白骨能挡刀。

她要去见那个掌班,见那个藏在地下室里的东西。

车窗外的风景倒退着,像一幕幕快速闪过的戏文。沈雨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淡红色勒痕,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一句话:

“戏班里的虫,以执念为食。”

而她的执念,是让这场戏,真正落幕。

当车子再次驶入那片山林时,沈雨听见手机里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唱腔,不是收音机,不是铃声,是从听筒里钻出来的,带着潮湿的霉味,像有人正拿着听筒,在无声戏院的地下室里,对着话筒唱戏。

是《大登殿》的调子。

她握紧了口袋里的瑞士军刀,刀刃抵着掌心的旧伤,疼痛让她无比清醒。

地下室的门,该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