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教授很高兴,说要给我奖励。我说我想给母亲打个电话。
电话接通了,母亲的声音很虚弱,但努力装出精神:“暐儿,工作顺利吗?别太累。”
我说顺利,妈你要按时吃药。
她说药很贵吧,我说公司福利好,全报。
撒谎时,心像被刀割。
2020.02.28
第二阶段明天启动。我将伪造一个“紧急事件”,迫使老师们“必须”在三天内集体赴缅。
今晚我做了最后的挣扎:我在计划的核心环节植入了三个致命漏洞。如果老师们任何一个环节触发这三个漏洞,整个骗局会像纸牌屋一样崩塌。
这是我最后的良心。
也是我给自己留的逃生口——如果计划失败,魏教授会认为是我能力不足,而不是故意破坏。
日记到此中断。
“所以……他其实在反抗。”陶成文声音哽咽,“即使被药物控制、被威胁,他也在想办法保护我们。”
“但这三个漏洞是什么?”孙鹏飞问,“档案里没有标注。”
程俊杰重新分析整个计划文件:“我们需要找到那三个隐藏的漏洞,那是危暐留给我们的……求救信号。”
(三)重构骗局:当九个陷阱同时启动
团队决定还原整个“灯塔计划”,不是为了体验,而是为了理解危暐当年的挣扎,并找出那三个漏洞。
他们建立了一个虚拟时间线,将九个子文件夹的内容同步,还原2019年10月到2020年2月,危暐如何同时操控九条线索。
陶成文线:
2019年11月8日,陶成文收到“国际网络安全伦理委员会”的邮件,邀请他参与起草《人工智能犯罪预防伦理框架》。邮件附带了一份看似真实的委员会成员名单,包括欧美多位知名学者。
陶成文回复同意。随后三个月,他每周都会收到“草案修订稿”,提出修改意见。危暐在后台根据他的意见实时调整草案,让他感觉自己的意见被高度重视。
2020年2月20日,一封紧急邮件:“陶教授,框架急需您的现场指导。我们在曼谷召开最终定稿会,但缅方代表坚持要在缅北实地考察‘AI犯罪现场’后才能签署。您能否作为中方首席专家,带队赴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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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件是缅甸科技部的“正式邀请函”,以及一份“缅北AI诈骗现状调研报告”,数据详实,案例真实。
“这是利用陶老师的专业责任感。”曹荣荣分析,“让他觉得这个框架能拯救很多人,值得冒险。”
张帅帅线:
几乎同时,公安部国际合作局“李副局长”联系张帅帅:“张院,有个敏感任务。国际刑警希望我们协助侦查一个从KK园区延伸至中国境内的洗钱网络,但缅方只同意在境内联合行动。需要您带技术团队赴缅,表面是‘技术交流’,实际是取证。”
为了增加可信度,危暐伪造了全套文件:国际刑警的协查函、公安部的批准文件、甚至还有两次“李副局长”与张帅帅的通话录音——声音是通过AI合成的,但模拟了李副局长的说话习惯。
“这是权威伪装加使命感。”沈舟说,“让张院觉得这是国家任务。”
曹荣荣线:
曹荣荣收到一封来自“KK园区前心理辅导员”的加密求助信,信中说:“我试图帮助被诈骗者,但自己被控制了。这里有大量第一手心理崩溃数据,如果能带出去,能拯救无数人。但我只能信任您这样的专家。”
随信附带了十几份真实的受害者心理记录——是从危暐自己的数据库中抽取的,抹去了能追踪到KK园区的信息。
“这是利用她的专业救助欲。”鲍玉佳感同身受,“心理专家最无法拒绝的就是求助信号。”
技术团队线:
程俊杰、付书云、梁露分别收到不同“国际安全公司”的邀请,请求分析“疑似从KK园区流出的恶意代码片段”。这些代码确实是“智能收割平台”的片段,但经过了无害化处理,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算法研究。
孙鹏飞收到的是“无法追踪的跨国资金流动数据”,挑战他的数据分析能力。
沈舟收到的是“沉浸式反诈模拟系统测试邀请”,声称系统能100%模拟诈骗场景,需要他的专业反馈。
侦查员线:
魏超和马强收到的是最直接的:“三名中国公民在缅北被诈骗集团控制,急需解救。缅方同意配合,但需要中方侦查员现场指挥。”
每个线索都看似独立,但危暐在后台设计了精密的同步机制:九个人会在同一时间意识到“必须去缅甸”,并且会“偶然”发现彼此都收到了相关邀请,从而强化“这是集体任务”的认知。
“如果执行,我们九个人会在2020年3月初,以不同理由但几乎同时抵达缅甸。”张帅帅看着虚拟时间线,“然后会发生什么?”
鲍玉佳打开下一阶段计划:“按照设计,我们抵达后会被分别引导至不同地点,然后遭遇‘意外’:陶老师‘遭遇车祸’,张院‘食物中毒’,曹老师‘被当地黑帮骚扰’……每个意外都需要向KK园区‘求助’,因为园区在当地‘有影响力’。”
“等我们全部进入园区‘避难’后,”程俊杰继续,“危暐会以‘被胁迫的技术员’身份出现,哭着请求我们帮助他‘获取证据并逃脱’。我们会觉得自己在从事一项秘密调查任务,实际上每一步都在他的设计之中。”
付书云模拟了最终场景:“三个月后,我们会‘偶然发现’一些KK园区的‘犯罪证据’,但同时也‘被迫’参与了一些技术工作以自保。这时候魏明哲会出现,以‘保护专家安全’为名,邀请我们签署‘技术顾问协议’,说这只是暂时的,等证据收集完就送我们回国。”
梁露总结:“整个计划的核心,是让我们觉得自己始终在做好事、在调查犯罪、在帮助受害者,实际上是在被逐步同化。”
“就像温水煮青蛙。”孙鹏飞说,“等意识到危险时,已经出不去了。”
(四)寻找漏洞:当良心在罪恶中闪烁
团队开始寻找危暐日记中提到的“三个致命漏洞”。
“他不可能在明显位置标注。”程俊杰说,“应该是在逻辑链条的关键节点,设置一些不符合犯罪者利益的矛盾点。”
第一轮排查,他们找到了十七个可疑点,但大多只是计划不够完美,算不上“致命漏洞”。
“换个思路。”鲍玉佳提议,“危暐是在什么心态下设置漏洞的?内疚、自责、想保护老师……那么漏洞可能出现在他最痛苦、最挣扎的环节。”
曹荣荣重新阅读危暐日记,锁定几个关键日期:“看这里,2019年11月8日,他写完计划后呕吐;12月17日,魏明哲威胁他母亲;2月15日,他给母亲打电话后极度痛苦。漏洞可能设置在这些时间点前后的计划环节。”
团队重点检查这三个时间段对应的计划内容。
第一个漏洞发现(对应2019.11.08):
在“陶成文线”的伪造邮件中,有一封附件是“国际网络安全伦理委员会”的成员合影。程俊杰用图像分析工具放大,发现照片中一个细节:墙上挂钟显示的时间是14:30,但窗外阳光入射角显示应该是上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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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明显的伪造瑕疵。”付书云说,“危暐故意留下的?但陶老师不一定能发现。”
梁露调取原图数据:“照片的EXIF信息被修改过,但修改不彻底——原始拍摄时间是2018年3月,而邮件声称照片是‘2019年10月委员会最新会议’。”
“这是第一个漏洞。”孙鹏飞确认,“如果陶老师检查照片信息,会发现时间矛盾。”
第二个漏洞发现(对应2019.12.17):
在“张帅帅线”的伪造通话录音中,有一段“李副局长”说:“这个任务部里很重视,王部长亲自批示的。”
但根据公开信息,2019年底公安部并没有姓王的部长。
“危暐故意用了一个错误的姓氏。”沈舟分析,“张院如果警觉,会核实。但如果不核实……”
“这就是赌博。”鲍玉佳说,“赌老师们的专业谨慎性能战胜任务紧迫感。”
第三个漏洞最难找,对应2020.02.15——危暐与母亲通话后。
团队检查了所有这个日期后的计划内容,没有发现明显矛盾。
“也许不在计划内容里。”陶成文突然说,“在……执行者身上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危暐在日记里写,那天给母亲打完电话后极度痛苦。如果他设置漏洞,可能不是技术漏洞,是……人性漏洞。”老人眼睛湿润,“他可能安排了一个‘会心软的执行者’。”
魏超立刻调取KK园区当时的人员档案:“计划中负责‘接待’和‘引导’我们的人,除了危暐,还有六个关键执行者。我查查他们的背景。”
三小时后,国际刑警的协查回复到达。六个执行者中,有一个叫“阿明”的缅甸籍青年,档案显示:2020年4月,他在一次“任务”中故意放走了一名中国籍“目标”,被园区处罚;2020年6月,他试图向缅甸警方举报园区,被发现后“失踪”。
“这就是第三个漏洞。”马强说,“危暐安排了一个良心未泯的执行者,如果我们中任何一个人触发了他的同情心,他可能会帮助我们。”
三个漏洞都找到了:技术瑕疵、信息错误、人性变量。
“但这三个漏洞都很隐蔽。”程俊杰说,“如果不是事先知道,我们很难发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