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愚弟还是想试试。”林彦秋终是下定决心,“不贪大求全,先择一两处村落,搞些野趣雅集,权当探路。”
董汝礼暗自摇头,这“山水经济”多少官员提过,哪个不是虎头蛇尾?不过见林彦秋只求小试,倒也松口道:“若论政绩,不如着眼工商。来年江宁有六府商贾大会,愚兄可为你引荐几位绸缎庄东家。若能拉来一两桩买卖,不出三年,沧山税赋必能翻番。”
这话正合林彦秋心意。正欲接话,却见董汝礼忽从案头取来个锦盒:“方才那婢子可还入眼?原是苏州织造府出来的,最擅品箫...”
“兄长!”林彦秋以袖掩面,“怎的又扯到风月上去了?”
董汝礼大笑:“逢场作戏罢了!这戏班里的姑娘,你看上哪个尽管开口。”说着将锦盒推过来,里头躺着支和田玉箫,“权当见面礼。”
窗外忽起秋风,卷得帘幔翻飞。林彦秋望着那支玉箫,忽觉口干舌燥,莫不是早间那盅十全大补汤的药效还未散尽?
正说话间,门上铜环轻响。董汝礼抚掌笑道:“为兄给你留了个上等货色。”不待林彦秋回应,已起身开门。
屋内烛影幢幢,紧闭的窗棂隔绝了天光,令人昏沉。林彦秋听得门外女子低语与董汝礼不悦的冷哼,忽觉这密闭的厢房令人窒闷,遂起身“哗啦”一声推开雕花木窗。
秋阳倾泻而入,驱散一室阴冷。林彦秋凭栏下望,见戏迷已散尽,唯余几个护院仍在巡视。
“装什么清高!”董汝礼突然拔高的嗓门自门外传来。林彦秋回首,但见他铁青着脸进来,绯红官袍的袖口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何故动怒?”林彦秋温言相询。董汝礼被这平和态度一衬,反倒赧然:“愚兄这暴脾气...难怪家父说我入不得官场。”
门外犹有争执声。董汝礼烦躁地挥手:“常春藤!让她回去!如今成了角儿,连东家的面子都不给了?”
转头对林彦秋抱怨:“班子里个唱青衣的,请她来陪个酒,推三阻四...”话音未落,先前的婢女已引着个素白罗裙的女子进来。那女子云鬓微乱,杏眼中噙着泪,怀中抱着把月琴,指尖都掐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