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恢复的是触觉。
一种被温暖液体包裹的、微微窒息的柔软感。
然后是嗅觉,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铁锈与腐败甜腻的气味,此刻却浓郁得让她喉咙发紧。
最后是听觉,风呼啸的声音从墙壁外响起。
阿米娅的眼睫颤动了几下,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。
视野先是模糊,然后逐渐聚焦。
没有熟悉的天花板,没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。
映入眼帘的,是金碧辉煌的穹顶,苍白如神经节的光源镶嵌其中,明灭不定。
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般涌入脑海——推开海拉,胸口撕裂般的剧痛,温热的血液,然后是……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这里是……哪里?
她试图移动,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,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。
她低下头,看到自己躺在一个柔软的黑色平台上,胸口覆盖着半透明的胶质,内部流动着微光。
伤势似乎被稳定住了,但一种深沉的虚弱感攫住了她。
“阿米娅……”
一个声音响起,很近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近乎屏息的期待。
阿米娅猛地转过头。
海拉就蜷缩在平台边,白色的发丝几乎垂落到平台上,那双红色的瞳孔此刻睁得大大的,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和……不安。
她像是一个等待了太久太久,终于看到珍宝苏醒的守候者。
“你醒了。”海拉的声音很轻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“感觉……怎么样?还疼吗?”
阿米娅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她环顾四周,这完全陌生的环境让她心底泛起寒意。
“海拉……这里……是哪里?”
“这里是赫尔海姆。”海拉立刻回答,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“炫耀”,“我为你准备的……最安全的地方。”她伸出手,想要触碰阿米娅的脸颊,但指尖在即将碰到时又犹豫地停住了,只是悬在那里。“外面……很危险。有很多坏东西,想伤害你。但在这里,很安全。只有我。”
阿米娅的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