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棠站在殿中,手背的淡金纹路随着愿火流转而明灭,像是被风吹动的灶膛火苗。

她能清晰感知到每寸血管里的热流,比初觉醒时更磅礴,却又奇异的温驯,像是久别重逢的故友在体内低语。

这种清明让她想起第一次用本味感知时的虚脱,那时她以为这能力是枷锁,如今才明白,真正的力量从不是被神掐着脖子赏的——它该长在自己骨头里。

“咳。”一声闷响突然从她喉间溢出。

苏小棠皱眉,指尖无意识按上心口。

方才还温驯的热流突然撞了下她的胸骨,像在提醒什么。

她垂眸看向手背的纹路,原本连贯的雕花柱图案竟在锁骨处断开,露出一线淡青的皮肤,像未完成的画卷。

“灶神印记未归位。”老厨头的声音突然响起,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。

苏小棠抬头,见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侧,枯瘦的手指轻轻点过她断开的纹路,“本源之心未寻到,这力量便如无根之木。”

话音未落,殿内烛火猛地一暗。

青灰色的烟雾从香炉中腾起,刹那间凝成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
灰袍老者的脸隐在阴影里,唯剩一双泛着冷光的眼睛:“小丫头以为破了金点控心的局,就能坐稳灶神之位?”他的声音像碎瓷片刮过石板,“灶神之力,从来不是一人独有。”

苏小棠瞳孔微缩。

她认得这声音——三日前夜袭天膳阁的刺客,也是用这样阴恻的语调威胁要烧了她的菜谱。

她下意识要抬手,但体内愿火竟比往日迟缓半分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网缠住了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晚了。”老者咧嘴一笑,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。

他抬手一抓,苏小棠心口的热流突然翻涌,竟有几分要不受控的架势。

可下一刻,老厨头的手掌覆上她后颈,一道灼热的气劲顺着大椎穴窜入,瞬间镇住了翻涌的热流。

老者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
他踉跄后退两步,烟雾缭绕的身形开始涣散:“你以为……”

“滚。”老厨头吐字如刀。

他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破木箱上,箱盖微微颤动,隐约有金铁交鸣之声。

老者的身影“轰”地炸开,化作无数黑点撞向殿门,在门框上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,便彻底消失了。

殿内重新亮堂起来。

苏小棠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
她转头看向老厨头,后者正低头擦拭木箱上的焦痕,褶皱里全是沉郁:“那是灶神殿的守殿人,替上一任灶神看了三百年门。”他顿了顿,“可惜,他看的是歪门。”

苏小棠攥紧了手心。

她想起方才老者的话,“灶神之力从来不止你一人继承”,喉间像塞了团浸了醋的棉絮。

难道这世间,还有其他被选中的人?

“小棠。”老厨头的声音放软了些。

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青铜符牌,表面布满细密的云雷纹,边缘还沾着暗红的锈迹,“这是天膳令的另一半。”符牌入手微凉,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意在苏小棠掌心游走,“当年我师父将它交给我时说,天膳令合,本源现。它能引出本源之心的气息。”

苏小棠盯着符牌,突然注意到云雷纹的间隙里刻着极小的字:“灶火不熄,食心不灭。”她喉咙发紧——这是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,用最后一口气念的半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