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让人在山胡椒里掺了微量曼陀罗粉,剂量刚好让人头晕却不伤性命——这是引蛇出洞的饵。
那些藏在灶灵会里的人,总盯着她的"本味感知",盯着九灶真言,此刻听说她用错了"毒料",岂有不趁夜偷取之理?
子时三刻,试菜房的窗棂被轻轻推开。
一道黑影闪进来,手里举着个青铜灯盏。
苏小棠缩在梁上,看着那人摸向案几上的山胡椒罐,嘴角勾起冷笑。
她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弹,案角的铜铃发出极轻的"叮"声——这是启动火气幻阵的暗号。
黑影的脚步突然顿住,抬头看向梁上,可那里只有一片漆黑。
而在他脚下,地砖缝隙里渗出缕缕金烟,正顺着他的鞋边缓缓缠绕而上......
金烟顺着白冥的鞋边爬上裤管时,他后颈的寒毛先竖了起来。
这股子热意不像御膳房的灶火,倒像是有活物在啃咬皮肤。
他猛地甩腿,却见金烟越缠越紧,在脚踝处绞成金环,疼得他膝盖一弯跪在青砖上。
梁上的苏小棠借着阴影勾了勾唇。
三日前她在试菜房地砖下埋了九根淬过灶灰的铜钉,金烟正是顺着钉孔渗出的火气——这是老厨头临终前塞给她的《火经》残页里写的“困灵阵”,专克靠灶火修行的精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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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!”白冥突然暴喝,手中青铜灯盏砸向梁上。
灯油飞溅的刹那,苏小棠已借着房梁的弧度翻落地面,腰间玉牌撞出轻响。
她站定在五步外,腕间金纹随着呼吸明灭:“白护法深夜潜入御膳房,是来偷山胡椒,还是来取我的命?”
白冥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这才看清眼前人——正是最近闹得宫中风生水起的苏掌事,可此刻她眼中没有半分慌乱,倒像猎人看着笼中兽。
他喉间泛起腥甜,这才惊觉金烟不知何时已爬上脖颈,正往口鼻里钻:“你...你怎会困灵阵?”
“托灶灵会的福,”苏小棠抄起案上的牛骨勺,勺柄上还沾着半干的龙鳞羹金斑,“你们盯着我腕间金纹三年,我总不能连你们的手段都摸不透。”她顿了顿,勺尖挑起白冥腰间的青铜令牌——正面刻着“灶”字,背面九条火纹盘绕,“白冥,灶灵会左护法,专司监视宫中灶火异动。对吗?”
白冥的脸瞬间煞白。
他原以为这趟只是探探那碗“毒面”的虚实,谁料这女子竟布下天罗地网。
更要命的是,困灵阵的金烟正在蚕食他的法力,他能清晰听见体内灶火碎裂的声音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他突然咧嘴笑了,嘴角渗出黑血,“灶神归位之日,九鼎将焚!世间万物都要重炼,你这具偷来的灶神躯壳——”
“住口!”苏小棠的牛骨勺重重砸在案上,震得山胡椒罐嗡嗡作响。
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,说“金焰是劫不是缘”;想起赤焰在祭坛说“余烬代主”时的怜悯眼神。
原来从不是她被选中,是灶灵会要借她的身子复活那个传说中的灶神。
“大祭就在月圆夜,”白冥的笑声越来越癫狂,“我们要唤醒其余八位灶使,引动九州灶火重塑五味!到那时,凡人不过是炉中炭,供灶神重炼天地——”他突然剧烈咳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“你以为能阻止?连皇帝都不知道,他龙袍上的五爪金龙,绣线里掺的是灶灰!”
苏小棠的呼吸陡然急促。
她想起三日前呈给皇帝的龙鳞羹,汤面浮起的金斑与龙袍纹路竟有三分相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