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灶灵会的手早就伸到了龙椅之上。

她刚要再问,白冥突然猛地咬碎后槽牙——那里藏着一枚淬毒的丹丸。

“找死。”

冷冽的男声从门口传来。

陆明渊提着一盏羊角灯跨进来,月白锦袍在夜风中翻卷。

他抬手间一枚银针破空而至,精准刺入白冥喉下“天突穴”,丹丸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。

白冥瞪大眼睛,身体重重砸在地上,只剩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
苏小棠望着突然出现的人,喉间的疑问被压了下去。

她早该想到,陆明渊说“御膳房的火该见见光了”时,眼底那抹兴味不是偶然。

他走到她身侧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腕间的金纹:“现在,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争典膳之职了吧?”

白冥突然剧烈抽搐,被银针封着的经脉里渗出缕缕黑气。

他的眼睛在羊角灯下泛着幽蓝,像两团烧不尽的鬼火:“没用的...灶神的火...会烧穿所有陷阱...”

苏小棠蹲下身,与他平视。

这是她第一次看清灶灵会核心成员的眼睛——那里没有恐惧,没有癫狂,只有近乎虔诚的灼热。

就像她初见老厨头时,他盯着灶火的眼神;像陆明渊翻着密折时,指尖抚过“灶”字的神情。

“你信的不是灶神,是火。”她轻声说。

白冥的瞳孔骤然收缩,又缓缓扩散。
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溢出半声呜咽。

陆明渊弯腰拾起那枚青铜灯盏,灯油在他掌心凝成细小的火珠:“月圆夜还有七日。”他将火珠递给苏小棠,“天膳阁的令牌,该派上用场了。”

苏小棠捏着火珠,热度透过掌心直窜心口。

她望着白冥眼中逐渐熄灭的幽光,突然想起母亲玉牌上的刻痕——那不是警告,是地图。

是指引她找到灶灵会祭坛的地图。

“去取我的《火经》残页。”她对门外候着的阿桃说。

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锐利,“再让尚食局备二十车松炭。”

陆明渊挑眉:“要烧什么?”

“烧一座祭坛。”苏小棠站起身,腕间金纹顺着手臂爬上手背,在月光下连成火焰形状,“烧穿这千年的局。”

白冥的血在青砖上洇开,像朵枯萎的曼陀罗。

苏小棠望着那抹暗红,突然想起三日前龙鳞羹泛着的金芒——原来最烈的火,从来不是用来焚尽万物,而是用来照亮藏在阴影里的,真正的局。

(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千里外的终南山中,一座由九口青铜鼎围成的祭坛上,第八口鼎的鼎身突然泛起红光。

鼎中沸腾的不是水,是带着金斑的汤羹,与她熬的赤焰龙鳞羹,分毫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