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觐见迷雾,香影藏锋

苏小棠垂眸盯着盏中雪燕,看见自己的倒影在甜汤里晃成碎片。

她的手指悄悄摸向袖中,那里躺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——是昨夜陆明渊塞给她的,说"防着有人动歪脑筋"。

"怎么会?"她抬头时笑得温婉,指尖却在盏沿轻轻一叩,"这羹汤看着便好,臣女替陛下先尝尝。"

沈婉柔的眼尾微微一挑,很快又掩在笑意里。

苏小棠望着她耳坠上晃动的东珠,忽然想起镜像人袖中那道月牙疤——和她幼时爬树摔的,分毫不差。

她的拇指在袖中摩挲着银针,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爬进心口。

晨雾不知何时漫进殿内,将沈婉柔的身影笼得虚浮,倒像是镜中那个诡异的倒影,正举着盏有毒的甜汤,朝她缓缓靠近。

"陛下,这羹汤......"苏小棠的声音忽然顿住,指尖在袖中攥紧了银针。

她望着沈婉柔眼底闪过的慌乱,忽然明白这甜汤里藏的,远不止镜像人的精神波动。

乾元殿的铜鹤又鸣了一声,惊得檐角铜铃乱响。

苏小棠看着镜中倒影般的沈婉柔,忽然将银针往袖口推了推——该让所有人都看看,这盏甜汤里,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

苏小棠的拇指在袖中顶了顶银针尾端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她抬眼时,眼尾微挑,将青瓷盏轻轻往皇帝御案方向送了寸许:"陛下,臣女替您试这第一口。"

小主,

沈婉柔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月白袖口下的腕骨绷成一道细线。

她望着苏小棠指尖那枚细如寒芒的银针,喉间泛起腥甜——这与她昨夜在暗室里,看着镜像人用同样的银器挑开自己秘制香粉时的场景,重叠得严丝合缝。

银针触到甜汤的刹那,苏小棠的本味感知如潮水倒灌。

腐甜里裹着的那缕阴寒,不是普通的毒,是心狱里才有的蚀骨之气。

她手腕微抖,银针尖部赫然浮出墨色,在晨雾漫进的殿内泛着幽光。

"这是......"皇帝的眉峰猛地拧成结,龙纹衮服下的手指重重叩在御案上,震得《天工食鉴》书页哗啦翻卷。

沈婉柔的东珠耳坠剧烈晃动,她踉跄着后退半步,扶着宫人的手几乎要将对方腕骨捏碎:"陛下明鉴!

臣妾亲自守着小厨房熬了整夜,怎会......"

"是心狱之力。"苏小棠将银针举高,让殿内众人都看清那抹黑,"此香此毒,与臣女在镜像人身上感知到的阴寒如出一辙。

九极仪式需引灶神之力,若被心狱污染......"她顿了顿,眼尾染上薄红,"怕是会召来邪祟。"

乾元殿的檀香突然变得刺喉。

皇帝盯着那枚银针,喉结滚动两下,目光如刀割过沈婉柔惨白的脸:"婉柔,你母家的雪燕庄子,可是还管着京郊那座废弃的观星台?"

沈婉柔的唇瓣瞬间失了血色。

她望着皇帝身后龙纹屏风上翻涌的金浪,忽然想起三日前深夜,那个裹着黑雾的人站在观星台残垣后,将半块染血的玉珏塞进她掌心时说的话:"帮朕引苏小棠入瓮,皇后之位便是你的。"

"陛下!"陆明渊的声音从偏厅传来,玄色广袖带起一阵风,将沈婉柔散落在地的谎话吹得七零八落。

他站在殿门阴影里,眉峰微挑:"九极仪式关乎国本,臣请旨由御膳厅全程监督料理制作。

一来防心狱作祟,二来......"他目光扫过沈婉柔,"也免了有心人借花献佛。"

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敲出半拍宫商,忽然笑了:"三卿家这是怕朕的后宫手伸得太长?"他抬袖挥退发抖的沈婉柔,"准了。

苏掌事,你且去准备。

三卿家,你替朕盯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