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孤独。”他说,“还有怀疑。”
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点红。
“我开始怀疑,自己是不是变得冷漠了。看到群众来反映问题,我第一反应不是心疼,而是想流程、想责任、想会不会出事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一层一层剥开自己。
“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。”他低声说,“刚工作那会儿,我真心想帮人。现在,我每天都在提醒自己别越线,别多管,别被情绪牵着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这样一来,我连自己都快不认识了。”
屋子里很安静,只能听见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。
我说:“你觉得这是堕落,还是成长?”
他愣住了。
“很多人把复杂当成坏,把单纯当成好。”我继续说,“可人走到一定位置,看到的东西多了,很难再保持原来的天真。”
他皱了皱眉。
“那良心呢?”他问,“是不是一定要被磨平?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磨平,是被考验。”我说,“人性不是非黑即白。你能意识到自己的变化,能为此痛苦,说明那条底线还在。”
他安静地听着。
“真正可怕的不是麻木。”我看着他,“是你已经麻木了,却还觉得理所当然。”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像是松了一点。
“可有时候,我也会羡慕那些什么都不想的人。”他说,“他们轻松。”
“轻松未必自由。”我说,“有些重量,是你选择承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