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“可不干,吃什么?”
他说卖鱼这行,很少有人坚持一辈子。
要么累走。
要么被城市挤走。
“可我走不了。”
他说,“我已经习惯了。”
他习惯了清晨的黑。
习惯了鱼扑腾的声音。
也习惯了别人挑三拣四的目光。
“有人嫌我手腥。”
他说,“不愿接我找的钱。”
他就默默把钱放桌上。
不争,也不解释。
“人家花钱买东西,有资格挑。”
他说,“我能忍。”
他说到这里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那双手,粗糙、泛白,却很稳。
“你说怪不怪。”
他忽然抬头,“我杀了这么多年鱼,可现在看到它们活蹦乱跳,还是觉得好。”
“活着,多好。”
他起身要走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他看了看表,说该回去看看鱼缸了。
“要是缺氧,一晚上就完了。”
他说。
门关上后,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可我仿佛听见了水声。
那是一个人,用一生和时间赛跑的声音。
也是无数普通人,为了活下去,反复湿透双手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