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办公室里还有灯。

电脑屏幕上，是一张还没完成的桥梁结构图。线条密密麻麻，数据标注铺满了整个页面。

周衡坐在桌前。

没有动。

他盯着一组受力计算，看了很久。

“这里不够稳。”他说。

他四十六岁，桥梁设计师。

做这一行二十多年。

“桥不是画出来的，是算出来的。”他说。

他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。

第一次真正接触桥梁设计，是在实习的时候。那时候老师带他们去现场，一群人站在江边，看着一座刚完成的大桥。

桥很大。

钢结构在阳光下泛着冷色的光。

老师问他们：

“你们觉得桥最重要的是什么？”

有人说美观。

有人说跨度。

只有一个老工程师在旁边说了一句：

“安全。”

周衡一直记到现在。

“桥是给人走的。”他说。

他的工作，很少浪漫。

大多数时间，是计算。

风荷载、车流量、材料强度、地基情况，每一个参数都要反复确认。因为桥这种东西，一旦出问题，后果不会小。

“差一点都不行。”他说。

他做图的时候，很安静。

办公室里很多人，但大家都很少说话。因为每个人都知道，设计的时候最怕被打断。

“思路一断，就容易错。”他说。

他有一个习惯。

每完成一版设计，都会自己重新检查一遍。

不是简单浏览。

而是从头再推一次逻辑。

有时候，一个数字位置偏了几毫米，都可能影响整体。

“设计不是差不多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