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时候再想啃下来,远比现在更难。
潞州的防御工事也会随之加厚,大名府的城墙会被重新砌高,太原城外的壕沟会挖得更深。
每往后拖一天,北上的路就愈发难走一分。
待到冬日真正降临,漳河结冰,大地冻裂,攻城的难度还要再翻上一番。
到那时候,这次北伐还能不能会师太原,就是未知数了。
营帐内,几名将领围坐在沙盘旁,炭火在铁盆里烧得噼啪作响,火星子不时蹦出来落在沙盘上,把黄沙烫出一个个小黑点。
三员虎将沉默不已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韩世忠的络腮胡子上沾着灰尘,铁槊靠在他肩头,槊头上的红缨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张俊抓了抓后脑勺,叹了口闷气。他张嘴想说点什么,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唐方生坐在沙盘对面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,脊背挺得笔直,但眼下的青黑骗不了人。
‘该……怎么破解呢?’
‘让将卒们无需理会,只需留着一小股兵力守夜吧,又担心金军虚中带实,全军出没。’
‘完颜宗翰用兵刁钻,谁也不敢保证,今天的骚扰会不会变成明天的总攻。’
‘万一守夜的兵力太薄,金军突然全力压上,大营的门户就会在一瞬间被冲垮。’
‘到时候将卒们从睡梦中惊醒,连甲都来不及披,就会成为金骑刀下的亡魂。’
‘可你说让将卒们严阵以待吧,今夜发生的事情已是明证。’
‘戌时出营迎敌,金军退了;子时刚要歇下,金军又来了;丑时再冲出去,又扑了个空。’
‘夜间奔波三趟,将卒们披甲执锐在营外站了大半夜,冷风吹得甲片叮当响,手脚冻得发僵,眼睛熬得通红。’
‘第二天还要继续修筑工事,人不是铁打的,哪能这么折腾。’
念及于此,唐方生重重一叹。
这玩意就像是薛定谔的猫一样。
除非你亲眼看见,否则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夜袭是骚扰还是……全军出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