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拂面,带着泥土和草木苏醒的气息,总算让她胸口的滞闷稍稍缓解。
她正低头看着一株刚探头的紫色地丁花,身后传来熟悉的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
“阿潮。”扈况时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,不像往日那般直接热烈。
观潮转过身。扈况时今日穿着雨过天青色的圆领袍,腰间束着革带,显得身形修长利落。
他手里没拿花,也没像往常那样一见她就笑开,只是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,眼神有些复杂地望着她,那里面有未消的炽热,也有这几日被她疏远后留下的困惑与一点点……受伤。
“世子。”观潮微微颔首,语气平和,却也保持着距离。
这个称呼让扈况时的眼神黯淡了一下。
他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又忍住了,只是向前走近了两步,停在一个既不算太亲密、又能清晰对话的距离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来烦你的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,“只是今日花朝节,看到这些花,就想起来……小时候,我们也是在这样的春天,偷偷溜出,去城外的野地里摘蒲公英,你吹得满头都是……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怀念,眼神也变得柔软,目光落在观潮发间那朵绢花海棠上,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更久远的、无忧无虑的时光。
观潮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那些记忆是真实而温暖的,扈况时对她而言,从来不只是玩伴或臣子。即便如今长大,各自身份责任不同,这份底色依旧存在。
她的神色不由自主地缓和了些,声音也温软下来:“是啊,那时候还被嬷嬷好一顿说。”
见她态度松动,扈况时眼睛一亮,又向前挪了半步,语气也急切了些:“阿潮,这些天你为什么总躲着我?是因为……因为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吗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恳切,“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,我是什么样的人,你难道不清楚吗?那些话根本是无稽之谈!我……我只是想像以前一样对你好,不想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东西,就让我们生分了。”
他的话语真挚,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委屈,目光紧紧锁着她,不肯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。
他不是傻子,当然知道流言可畏,知道她身份敏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