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东西可以包。”殷照野说,“先走吧,他们可能还在追。”
林观潮站起来,看了看四周。
他们已经完全进入了密林的深处。四周全是树,高矮不一,粗细不等,藤蔓缠绕在树干上,像无数条蛇。头顶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光线,只有零星的几缕夕阳从缝隙中漏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金色光斑。
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,不知道离公路有多远,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安全的。
他们迷路了,彻彻底底,在这片完全陌生、充满未知与危险的缅北热带雨林深处,迷失了方向。
林观潮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先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她说,“天快黑了,不能再走了。”
殷照野点了点头。
他试着迈了一步,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。小腿外侧有一道很深的伤口,肉翻开着,血还在往外渗。虽然没有到伤到了骨头的程度,但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割他的肉。
殷照野看着林观潮,看着她沾满了泥土和枯叶的裤腿、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的袖子、散落在肩头的头发,看着她即使在这样狼狈的境况下仍然没有慌乱的表情,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、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。
“观潮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。
“嗯?”
“对不起。”
林观潮正在检查自己的脚底,闻言抬起头来。
“为什么要道歉?”
“我的腿……”殷照野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条血淋淋的小腿,“拖累你了。”
他说的是真心话。他的确觉得自己是个拖累。他是男人,他是她的未婚夫,他应该保护她。但现在,他连走路都困难,反而成了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。
这种无力感让他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林观潮看着他。
光线已经很暗了,但她仍然能看清他的表情——那种愧疚的、自责的、恨不得给自己一拳的表情。
“照野。”她说。
殷照野抬起头。
“这个时候,我们就不要说这些了。”林观潮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他耳朵里,“如果要说的话,一切不还是因为我要来考察,才让你跟着我一起来受罪的?”
殷照野的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