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趴在实验台上,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,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半边侧脸。她的睫毛很长,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,呼吸均匀而绵长,显然是睡熟了。
她的手机还亮着屏幕,停在计时器的界面上,显示着倒计时。
他放轻了脚步,走到她身边,看了一眼计时器——还有十二分钟。
他没有叫醒她。他脱下自己的大衣,轻轻地披在她肩上。
大衣是羊绒的,厚重而温暖,带着他身上的体温和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她动了一下,但没有醒,只是把脸往大衣领子里缩了缩,像一只找到了温暖窝巢的小动物。
祁向离没有走开。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,安静地看着她。
实验室里很安静,只有仪器运转的低微嗡鸣声和空调暖风吹拂的沙沙声。日光灯的白光照在她身上,在她柔软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。
她的睡颜安宁而恬淡,没有防备,没有距离,像是一个完全放松了警惕的孩子。
他就那样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眉眼流连到她的鼻梁,再到她微微翕动的嘴唇。
他的目光里有一种他平时极力克制的、浓烈到近乎灼热的情感。
只有在这样她看不见的时刻,他才敢让那种情感浮上来。
他想伸手碰一碰她的头发,想把她垂在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看着,像是在看一件极其珍贵的、易碎的宝物,连呼吸都放得小心翼翼,生怕惊醒了她。
计时器响了。
林观潮猛地惊醒过来。她抬起头,眼神还有些迷蒙,下意识地伸手去按计时器。
然后她看到了对面的人,祁向离坐在她面前,目光正落在她身上。那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、浓烈到几乎能将人灼伤的热度。
她愣住了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,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,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。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,时间被拉长成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丝线,悬在两个人之间,轻轻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