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过来收盘子的时候,韩悦兮桌上的三文鱼只动了两口,白葡萄酒也只浅浅地抿过。
她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包。
怀里的小三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喉咙里的咕噜声停了,仰起小脑袋,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。
韩悦兮的手指在它柔软的毛发里停顿了一下。
她想带它走,但又怕林洛会因此对她的态度产生误会。
比如:收下了我的猫,就代表了原谅我......
最终韩悦兮还是狠下心,将小三花轻轻放回地上。
她没有再看隔壁桌的林洛,径直走向门口。
“小姐,您的账单……”扎着马尾的服务员女孩追了上来。
韩悦兮脚步一顿,正要回头,女孩却看了一眼柜台的方向,然后对她露出了一个“我懂了”的笑容,小声说:“您那位朋友已经一起结过了。”
那位朋友。
这四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,扎在韩悦兮的心上。
不疼,但是很麻。
她拉开门,夜风灌了进来,比刚才更凉了。
布拉格的夜晚不像南江,南江的夜风是潮的,黏的,贴着皮肤不肯走。
这里的风是干的,凉的,从伏尔塔瓦河上吹过来,带着水草和远处面包店的甜香。
她拉紧了风衣的领子,低着头,沿着石板路快步走着。
鞋跟踩在石面上,发出清脆的、急促的声响,像她此刻的心跳。
她没有回头,快步走进了布拉格深蓝色的夜色里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。
她只是需要离开那个地方,离开那个暖黄色的灯光,离开那个离她不到两米的人,离开那只趴在她腿上的猫。
那只猫是她的,是她买的,是她挑了好久才选中。
那也是她原定计划中,与林洛修复关系中重要的一环。
如今,林洛来了,带着那只猫,从南江飞到布拉格,飞了那么远,就为了出现在她躲藏的街角。
他是来修复感情的吗?
韩悦兮的脚步慢了下来。
她抬起头,发现自己站在查理大桥的桥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