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,像一串发光的珍珠项链,挂在伏尔塔瓦河黑色的水面上。
桥上有游客,有卖艺的艺人,有拥吻的情侣,有举着相机拍照的老人。
她站在桥头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,觉得自己像一滴落进大海里的雨,没有人知道她来了,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来,没有人知道她心里装着多少个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韩悦兮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,凉凉的,带着湿气,吹得她鼻子发酸。
她不知道自己还要这样多久。
躲多久,跑多久,还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流浪多久。她
只知道,她还没有准备好。
准备好面对他,面对那些话,面对那些她问不出口又拼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。
远处,钟楼的钟声响了。九下,沉闷的,悠长的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口古老的钟。
韩悦兮数着那些钟声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九下。
她该走了,可她不想走。
不是因为桥上的风景有多好看,不是因为河水有多美,是因为她不知道回去了该做什么。
回酒店,洗澡,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地想他。
想他在哪里,想他在干什么,想他明天还会不会出现在街角。
她的整个夜晚都将被残酷的期待所充斥。
韩悦兮走下了查理大桥,走进了老城广场。
广场上的人已经少了,只有零星的几个游客坐在露天酒吧的椅子上,喝着啤酒,聊着天。
天文钟还在转,指针慢慢地、稳稳地走着,像时间本身,不急不慢,什么都留不住,什么都等不到。
她在一家还没关门的露天咖啡店旁边停下来,隔着玻璃窗看里面的甜品柜。
有芝士蛋糕,有提拉米苏,有苹果派,有她看不太懂名字的、五颜六色的小蛋糕。
她其实不饿,可她觉得应该吃点什么。
胃里有东西了,心就不会那么空了。
从咖啡店里出来,韩悦兮下意识的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。
可那个跟随了她一整天的身影,在此刻却消失不见。
韩悦兮提着那个装着提拉米苏的纸袋,走在回酒店的路上。
石板路被路灯照得发亮,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又被下一个灯光缩短,孤零零的,像个游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