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,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。但坑底乌金颅骨深处传来的那微弱信息流,却像跗骨之蛆,顽固地在他混乱的意识边缘闪烁。
嗡……
那波动又来了。微弱,混乱,却无比清晰。
不再是单纯的物理震颤,而是更深的、更令人不安的东西。如同浸泡在冰冷金属溶液中的神经束,断断续续地传递着混乱的脉冲:
剧痛……撕裂……灼烧……虚无……
分解……冰冷……绝对的……湮灭……
金属……渴望……能量……**存在**……
……**修复**……
“呃!”陈海猛地捂住头,那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烧红的铁钎在他脑髓中搅动。他死死咬住嘴唇,尝到了更浓的血腥味。不是幻觉!那东西……那熵核里……或者那破碎的骨架里……真的有东西!是林风残存的意识?还是……那核心本身诞生的……某种原始的、饥饿的意志?
它渴望着金属?能量?是为了……修复那具濒临解体的残骸?
这个念头让陈海浑身发冷。修复?用什么修复?这废墟里的钢筋?还是……活生生的人?
嗡……嗡……
信息流的闪烁似乎带上了一丝……焦躁?如同信号不良的电台,在死寂的废墟中徒劳地搜索着共鸣的频率。那“修复”的意念,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迫切感。
就在这时,远处清理队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惊呼和仪器尖锐的报警声!
陈海忍着剧痛,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视线。
只见坑底,那具本应彻底沉寂的乌金骨架残骸,发生了一丝极其细微、却足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变化。
一根断裂后垂落在淤泥里的乌金肋骨茬口,那闪烁着熔融暗红光泽的断面上,几滴尚未凝固的、粘稠如熔岩的暗金色血液……正违背重力地……缓缓向上流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