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的流苏树又开花了。
满树细碎的白花垂落下来,像一场迟迟不肯落下的雪。
他站在树下,仰头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曾瞧见过皇姐也是这样站在树下,她踮着脚尖,裙摆扫过地上的落花,伸手去够最低的那一枝花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。
这棵流苏树,还有东宫,留给别人的是怎样的回忆。
皇姐喜欢沈璟泽,他一直知道。
宫宴上北玄靖出言挑衅时,皇姐毫不留情地反驳了回去,面上瞧不出什么异样,可他知道她不开心。
她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可他还是看得出来,他不喜欢看到强颜欢笑的皇姐。
于是他先让皇姐出去御花园散心,再偷偷地装作不经意间让丞相知晓。
谁知道还让北玄的那个二皇子北玄靖钻了空子。
他分明只比皇姐小了三岁,可她做什么都比别人出色。
世人都说皇姐是最像先太子皇兄的,琴棋书画、筹算谋略,没有一样落于人后。
他便学着她的样子,练字、习武、读策论,想着有朝一日能让她骄傲地看他一眼。可无论他怎么努力,好像都追不上她,追不上皇兄。
小时候,问起皇姐在哪,宫人们经常说,或许在东宫。
东宫常有皇姐的身影。
她跟在皇兄身边。
他也想去,母后不让。
她说“你皇兄功课忙,不要打扰他”。
可他分明看见皇姐在那儿,她就不忙吗?就不打扰皇兄吗?
他的心里像堵了一块棉花。
后来皇兄病逝,他慌了神。他不知道怎么办,也不知道皇姐怎么办。她跟皇兄关系那么好,一定比他还难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