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逢十八日,沈冲天数十日前外出办案至今未归,文惜宝按照惯例早早来到南方天尊府,拜过义母,照旧请安寒暄,听取义母一番叮嘱,从义母手中接下惜渊弟弟,与簠部统领一道送孩子往天宫中,青霭随后预备入衙门。本来一切如常,谁知至晚青霭返回家宅,从门房始直至内宅,所有人面上都不大对劲,言语间只是躲闪。青霭当即喝住身边侍从:“到底出了何事!”
侍从见不问别个,单单问他,躲也躲不掉,只能暗呼“倒霉”,支支吾吾道:“大家都传小公子丢了。”
青霭闻听,心中一半急寒冰冻,一半怒火高燃,一把抓住身旁侍从的手,如钳不住收紧,身上却开始瘫软:“白鹿子可曾回来?”
侍从见家主揪住他一个不放,躲闪着,声音愈低回答道:“未见。”
青霭立时吩咐道:“唤,唤管家,把文惜宝给我找来!”
不多时,管家脚下慌里慌张地进来,当即扑倒在青霭衣摆之下,不问不敢出声。
青霭面色黑青,咬牙道:“渊儿呢?文惜宝呢!”
管家这才敢说话:“傍晚,文将军急匆匆来,问有没有见小公子独自回来。那小公子才多大年纪,哪能独自回来。我们听他这样问,便知不好,赶忙向他询问。见我们都没看见小公子,受我等不住逼问,文将军这才说。原来他护送小公子回来的半途中忽起一阵白风,紧接着就在原地不见了,小公子也在原地不见了。白风无影无痕无方向,他与簠部统领边寻边喊,找一大圈也不见人,因此二人商议分成两路,簠部统领回天宫报信,文将军来南海。我没经你老同意,跟外面当值的泽、滂二位将军商议,现就齐二百兵丁,七十府丁,另外还有三十日常跟随小公子的乳母、侍从,随文将军找去了。”
青霭立时惊道:“他还带走我南海三百人?”
“是。”
青霭当即下令:“赶紧,携我的令去宗律司报案,就说文惜宝罔顾陛下信任,藏匿白鹿小公子,以寻找小公子为借口,诱拐我南海家将、兵士,意图谋反,反正怎么严重怎么说。要宗律司立时定罪,派人稽查,画出文惜宝与渊儿影像布告三界。”
管家顿感左右为难道:“万一此事与文将军毫无干系,又是老爷的义子,于公于私上都对你老不利啊。”
青霭训斥道:“放屁!你去问问他沈冲天,儿子重要还是义子重要。一旦三界提防,他不管如今在何处,都能立时得到消息,或是去寻儿子,或是回家来,不比咱们四方无头寻他父子两个去要强上百倍。什么惜不惜宝,凭他是谁,敢动我的儿子,我要他明白,何为天罗地网!”
沈冲天本来得到线报,言某处城隍、山神与当地山妖相互勾结,肆行灾祸,勒索乡民,作害一方。他掩去神仙形,化作凡间人,静静悄悄寻找了去,寻好地方潜藏起来,日日不动声息观察,伺机搜集证据,正当紧要关头,只差最后一步就要大功告成。忽然一日,漫天飘荡起金甲神,不间断十二时辰巡逻,从天到地上下搜寻,几乎翻遍流云草叶,吓得大小妖精、地仙、乃至走兽飞禽都八方奔走逃散。便是当地驻守仙家一个一个也都收敛往日作为,转换一副不苟神色,端正言谈。
沈冲天计划落空,望着天空中的金甲神只剩万般无奈,欲静待金甲神离开,却观察着外面气候愈加反常,担心出事,忙显露身形,走入仙界中。没料到那些金甲神见了沈冲天,全都一拥上前,把沈冲天牢牢围在中间,七嘴八舌说了起来。周围刹起百十嘈杂,沈冲天却只听见一句:“白鹿小公子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