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生火、脚下生风,沈冲天终于赶回南海,却矗立南海之上,遥望北堂山止步不前。巡游小仙也望见他,赶来参拜安慰,预备将消息传回北堂山,却在转身要走的一瞬被沈冲天拦住。沈冲天欲言又止,看看前面,下定决心嘱咐道:“非常时期,敌手行迹不察,身份难定,千万莫泄露我的行踪,不论谁问起,只是没见过。”自己则扭转身子向北而去。
待他赶到秘神府时,彩霞已现,西天边的红日尚盈盈。秘神府与外面受结界隔阻,看守府邸的一众大小侍从尚不知外面发生何事,见家主未遣人报知,忽然独身前来,全都慌张迎接了出去,出去察觉家主神色不似往常,询问不见回音,甩着步子朝里直走,也便都茫然跟着。沈冲天径直去了书房,至此,仆从们才规矩等候外面不再跟从。沈冲天看似镇定依旧,其实心底早乱,再见书房模样,心中立时一凉,挂着的风水双剑不见了。
这一回,沈冲天彻底没了主意,瘫坐书房椅上,心中愈加纷乱。他将所有人都思索遍,依旧毫无头绪,不知绑虏惜渊其人其事因何而起,更琢磨不明白金玦兄妹不见是福是祸。不知不觉间,房间内外全黑如漆涂,鸦雀息止,虫鸣渐起,四周静谧,沈冲天起身向书柜,从最下一层最靠里位置奋力掏出一只黑漆镶花匣子,双手稳稳托住,轻置书案上。他爱怜抚摸一时,到底叹口气掀开盖子,取出上层,露出底下暗格,轻拈出一张略发脆的黄符纸,循着记忆中的罡步、手势、口诀一气呵成。符纸燃尽,房间内依旧漆黑宁静,只存熏人烟气。沈冲天实在不甘心,继续依着前面动作又燃尽两张符纸,仍是毫无动静。他急躁性顿起,双指拈起匣底所有约十来张黄符纸,一摞纸作一张使。书房内烟雾骤浓,呛得沈冲天咳嗽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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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仆从嗅及烟气,听到咳声,纷纷以为书房失火,想着进去解救家主,刚推开房门,就被沈冲天呵斥着赶忙又退了出去。烟气散尽,沈冲天的心也彻底冷透,万般无措下,他惟有怔坐,不觉天明。
惜渊丢失已有四日,三界所有值守天官、金甲神、东西南三海所有兵丁、乃至值守凡间各处的城隍、土地、山神全都出来寻找,却不见一丝好消息。除了原地忽起忽灭的白风,文惜宝与簠部统领道不出一句有用的话,这还是因着二人都在惜渊身边,一左一右牵着他的手,身前身后的护卫兵丁侍从更是连白风都没看清楚。三界诸仙都揣测此事与多年前的黑烟刺客是一个路数,只是谁也不敢当着天帝及青霭的面提出来。南方天尊府更是三界最混乱之处,探视的、安慰的、打听主意的,趁机朝前凑的,纷纷扬扬踏乱烟尘尽是添乱的。混乱之中,青霭悲恸难当,也是实在顾及不上,未察觉出来往的仙家之中竟少了一处日常与沈冲天最为亲近的。
反倒是秘神府,待天大亮后,书房外响起小心翼翼一声询问:“洒浪上仙来了,要见秘神。”
沈冲天揣度其中话语轻重,试探问道:“还有谁?”
“没了,洒浪上仙独身而至,仆从也没带一个。”
沈冲天闻此言已揣度出七八分,继续询问:“他当真只说‘要见我’,没说些别的?”
“正是洒浪上仙原话。”
这回,沈冲天心中主意已定,吩咐道:“姨爹到来,我亲去迎接。”
沈冲天赶紧起身活动活动手脚,刚步出房门,就看侍从引领寿廷已经进府,迎着自己一路走过来。
侍从识趣,仍旧只到台阶下便止步,寿廷看见沈冲天满面泪痕犹在,仍恭敬施礼道罪,一把搀扶阻拦住,拉着他的袖子就进了书房,关上房门,才急躁言道:“什么时候了,还顾及这个!老十九,你听我说,南方天尊府乱套了,我估摸着那边情势,想你肯定不在家,因此也没往那边去,径直过来这里找你,想着听你一个主意,你是打算回家料理,还是别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