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臂收得很紧,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又仿佛生怕这缕残魂下一秒就会消散。
他把脸埋在对方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肩头,肩膀微微颤抖,声音闷闷地传来,带着浓重的鼻:“死了……都死了……”
“还这么不安生……算计这个,安排那个……”
“周思瑜……你他妈就是个混蛋!”
骂声里没有真正的恨意,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、无力,
和一种跨越了生死界限的、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情谊。
周游僵硬的身体在潘星棋的怀抱中渐渐放松。
任由他抱着,没动。
他没有挣扎,没有辩解,只是缓缓抬起同样冰冷的手,轻轻拍了拍潘星棋剧烈起伏的后背。
“谢了,老潘。还能再见面……真好。”
潘星棋没说话,只是手臂收得更紧,像要按住怀里这缕随时会散去的魂。
晨光照在两人身上,一个在哭,一个平静。
背后是废墟,是未了的敌人,是漫长的一夜终于迎来的黎明。
......
周游轻轻拍了拍潘星棋的后背:“好了,老潘。时间不多,先做正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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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向吕名,目光落在那具一直背在他身后的、粗糙简陋的水泥棺材上。
吕名早已注意到这诡异的棺材,此刻忍不住问道:“这棺材是……?”
周游的声音平静无波,却让听者心头发寒:“这是周游的母亲。他们为了彻底销毁证据和痕迹,在害死她之后,把尸体跟周游……直接放到了工地,浇灌进了水泥地基里。”
吕名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!
“操!”
他几乎是咬着牙骂了出来。
这种只在刑侦剧或黑暗小说里才会出现的、令人发指的残忍手段,竟然真的在现实中发生了,而且就发生在他认识的那个十六岁少年身上!
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般刺向不远处史理事父子的尸体,眼中杀意几乎要再次喷涌而出,恨不得将他们再鞭尸杀一次!
然而,下一秒他愣住了。
只见刚刚被周思瑜一指震伤、本该在远处调息的张泽之,不知何时,竟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史理事的尸体旁,正弯着腰,动作迅速地将史理事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摘下来。
以他的能力,完全可以将史理事的整个尸体收走,但他没有。
或许是嫌尸体“脏”了他的储物空间。
张泽之刚把戒指收进自己袖中,一抬头,正好对上吕名冰冷刺骨的目光。
他脸上那副儒雅从容彻底挂不住了,闪过一丝尴尬,随即强自镇定,挺直了腰背。
周游也看了过去,他的目光平静:
“张先生,儒家……何时对他人遗物,也这般古道热肠,不避污秽了?”
张泽之脸色一阵青白,面对此刻状态诡异、实力莫测的“周思瑜”,他知道今日已讨不到任何便宜,史家父子已死,再留在此地不仅危险,而且毫无意义。
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识大体的表情,拱手道:
“周……阁下见笑了,是张某唐突了。此间既是异务所内部事务,在下身为外人,确实不便再参与。这便告辞。”
他说罢,转身就想走,动作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,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“不急,我送你一程。”
周游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就在张泽之心中一紧,下意识想做出防御姿态的刹那——
周游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,对着张泽之的背影,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轻飘飘地一掌推出。
没有浩大声势,没有刺目光芒。
但张泽之却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、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力量,仿佛穿透了空间,瞬间及身!
他骇然转身,仓促间将【先天罡炁】催动到极致,一层凝实的玉质罡气瞬间护在胸前!
“噗!”
如同铁锤砸上薄冰。
那层足以抵挡日境强者狂攻的罡气护罩,在这轻飘飘的一掌之力面前,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,应声而碎!
“哇——!”
张泽之如遭重锤,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块,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!
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,被这一掌蕴含的磅礴力量打得凌空飞起,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,远远地消失在战场边缘的树林之后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不知被击飞到哪里去了。
原地,只剩下缓缓飘落的尘埃,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好了,清净了。”
......
潘星棋看着张泽之被打飞的方向,眉头紧锁:“就这么放过他?”
周游一笑:“不用担心。他早已种下一个‘因’……我那一掌,不过是送他快点去见到该见的‘果’罢了。”
因果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