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珩站在祭坛前三丈处，剑尖指地，喘着粗气。刚才那一波强攻耗尽了力气，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估计是撞上了结界的反震劲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沾了血，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溅上的。

抬头看去，首领扶着石柱勉强站直，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惧之色。他想捡骨牌，可手刚伸出去，一支冷箭擦着他耳畔飞过，钉进地面。是弓手队那边有人瞄上了他，正在轮番压制。

“想捡？来不及了。”萧景珩冷笑，缓缓抬起剑。

联合军已经杀进寨子深处。断江帮的人踹开几间屋子，拖出成箱的符纸和药粉；铁脊门的壮汉抡着铁棍砸烂机关枢钮，齿轮声戛然而止。整个敌营像被捅了窝的马蜂，到处都是逃窜的人影。有弟子爬上墙头想跳，结果下面早围了一圈刀斧手，吓得又缩回去，最后被人按在地上捆成粽子。

一个满脸横肉的副首领模样的人还想组织抵抗，提刀站上粮仓顶大喊：“守住祭坛！护法未败！”话音未落，三支火箭同时命中他脚下，干草瞬间起火，那人尖叫着摔下来，被冲上去的士兵一顿乱棍打趴。

局势已定。

萧景珩没再动。他知道，现在不是赶尽杀绝的时候。只要首领还在台上一天，这些人就还有点念想；真把他当场杀了，反倒可能逼出亡命之徒。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所有人亲眼看到——邪术可以破，神棍也会怕。

他回头扫了一眼战场。火光连天，喊杀声此起彼伏，但不再是混乱的溃逃，而是有章法的清剿。盾手列阵推进，弓手交替掩护，游猎小队穿插分割，俨然一支真正的军队模样。比起几个月前那群乌合之众，简直换了个人。

“行啊，这群家伙总算有点兵样了。”他低声嘟囔了一句，嘴角扯了下。

就在这时，祭坛上的首领突然动了。他不再试图捡骨牌，而是猛地抽出腰间短刃，一刀割破手掌，将血往石碑上一抹。红光再次闪动，虽然微弱，但确实亮了一下。

萧景珩眼神一紧，握剑的手立刻加重了力道。

可这回，黑雾没能再聚起来。只有几缕灰烟从地缝里冒出来，还没升到半空就被风吹散。石碑嗡鸣两声，冒出一股焦糊味，像是电路烧了。首领瞪大眼睛，又抹了一把血，结果这次连光都没亮。

他终于慌了。

踉跄着往后退，背抵石柱，脸色由青转白。四周全是喊杀声，自己的人要么投降要么逃命，没人再听他号令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，忽然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低吼，抓起地上一块碎石就要往头上砸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