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丝嫉妒,不是对那个女孩,是对温灼那种毫不迟疑给予温暖的能力。
更多的是羞愧,为自己总是想得太多、给得太迟。
这个毛病他以后一定改!
但最深的,是一种灼热的骄傲:看,这就是我爱的人,无论经历多少风雨,她心底那片柔软的土壤从未板结。
良久,黎漾伏在温灼的怀里,喃喃出声:“温灼,那一刻我真的有特别强烈的想跟他们同归于尽的念头,但挥出剪刀的那一刻,我还是怯懦了。我不想跟他们一起死。凭什么我要跟他们一起死?我好不容易活到现在,我要比他们谁都要活得长久,我不能因为他们搭上我自己的命,那样太不值得了。”
能把一个如此乐观积极生活的女孩逼到这个份上,可见她的父母和弟弟是有多么的过分。
温灼轻轻抚着她的后背,“对,不能因为他们而作践自己的生命,你在最后时刻刹住车是正确的。”
黎漾继续道:“黎川谈了个女朋友,要两百万彩礼,五十万的车,还要老家市区的一套大平层,张嘴就问我要五百万。说这次给完,以后就再也不来找我,从此断绝关系。”
“你给了?”
黎漾的笑比哭还难看,“你也太瞧得起我了,我手里这会儿统共也没五万。”
温灼心里一紧,这个问题她必须问清楚。
“那要是有,你就给吗?”
黎漾沉默了很久,久到温灼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她却抬起头,眼底有一种决绝。
“如果真的能用五百万买断他们养育我一场的恩情,我给!哪怕去借、去贷,我也给!可是温灼,你觉得可能吗?他们拿了五百万后就真的不会再来找我了?不可能。”
最后一句,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里面是二十多年血泪浇灌出的清醒绝望。
温灼暗暗松了口气,“你能看明白这点就好。”
黎漾苦涩地扯了扯唇角,“我今天才知道,我还真不是他们亲生的。”
“啊?真被我说中了?”
温灼见过黎漾的父母和黎川,虽然他们跟黎漾一样都是大高个,长相虽不能说丑,但很一般,而且还有点黑。
黎川跟他父母很像,黎漾却一点都不像。
甚至可以说,就黎漾父母那样的长相,根本不可能生出黎漾这种肤白貌美的女儿。
因此第一次见面的时候,她就表示过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