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南区的老巷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慵懒的光,青石板路被晒得发烫,路边的梧桐树叶垂着,连蝉鸣都透着几分倦怠。
小李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在前面,车把上的 “广州古玩城” 布袋被风吹得轻轻晃,里面装着塞了硬纸板的假现金箱 —— 纸箱子外层裹着黑色防水布,用麻绳捆得紧实,重量和真现金相差无几,是技术科特意按 100 万现金的规格做的,连提手的磨损痕迹都仿得惟妙惟肖。
林溪跟在旁边,帆布包斜挎在肩上,里面除了放大镜和笔记本,还多了个小巧的手电筒 —— 她特意选了考古队用的迷你款,能照出冷白光,方便晚上检查陶俑。两人走到 “墨宝斋” 门口时,老刘正坐在门槛上抽烟,烟蒂扔了一地,看到他们,他把烟屁股踩灭在鞋底,眼神扫过自行车把上的布袋,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:“两位倒是准时。”
仓库在墨宝斋后院,要穿过一条窄窄的过道,墙面上爬满了牵牛花,藤蔓缠绕着破旧的木架。推开仓库门时,一股混合着陈年灰尘、霉味和淡淡土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,阳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照亮了堆得半人高的纸箱 —— 有的箱子印着 “陶瓷摆件”,有的印着 “工艺品”,标签都是后来贴的,边缘还翘着角。
“青瓷俑在这儿。” 老刘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纸箱前,指甲抠着胶带,“刺啦” 一声撕开,露出里面垫着的旧报纸,报纸下面,五个青釉色的陶俑整齐地摆着。
林溪蹲下身时,帆布包的拉链轻轻响了一声,她故意放慢动作,先伸出手指拂过最外面一个文官俑的釉面 —— 釉色青中带黄,像刚抽芽的麦叶,指尖能感觉到细微的开片纹路,是唐代官窖青瓷特有的 “冰裂纹”,不是仿品那种整齐的人工开片。
“胎质细腻,是高岭土混麻仓土,” 林溪拿起文官俑,翻转过来,底足露出浅棕色的火石红,正中央是个规整的 “官” 字款,隶书字体,笔画圆润,没有断笔,“是真的唐代官窖俑。”
她的指尖在 “官” 字旁边轻轻蹭了蹭,确认没有后涂的痕迹 —— 仿品的款识常常用朱砂描,蹭一下会掉色,而这个款识是入窑前刻的,和胎土融为一体。
老刘站在旁边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:“姑娘果然懂行,这可是我上家从‘地下’刚弄出来的,新鲜得很。”
“但只有五个,” 林溪放下文官俑,眉头故意皱起来,“我爸要一套十二件,文官六件,武官六件,缺一不可 —— 他收文物讲究‘成套’,零散的不要。”
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张假的收购清单,上面印着 “收购唐代官窖青瓷俑一套十二件,价 200 万”,故意让老刘看到金额,“要是能凑齐一套,价格好说,还能再加 50 万。”
老刘的眼睛瞬间亮了,喉结滚了滚,眼神飘向仓库门口,像是在确认什么:“剩下的六个…… 哦不,五个,在我上家那里。” 他改口很快,显然是紧张说错了数,“你们要是诚心要,今晚十点,去清龙山古墓附近的废弃砖厂交易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 —— 但你们只能来两个人,多一个人,交易就取消。”
离开墨宝斋,小李的手还搭在自行车把上,指尖却已经摸向藏在袖管里的对讲机:“陆队,老刘约在清龙山废弃砖厂,今晚十点,让我们只来两个人,他肯定想黑吃黑,后面有埋伏。”
陆沉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:“我已经在砖厂周围布置好了,小赵带五个人藏在砖窑后面的草垛里,小李带三个人守在后门的废弃卡车里,都穿防刺服,带橡胶警棍 —— 对方有凶器,尽量抓活的,但别伤了自己和林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