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弈猛地推开窗户,只见楼下街面上,张承带着七八名寒门学子,正与那群闲汉对峙。张承身材高壮,怒目圆睁,如同门神;赵友直等人也个个面色愤慨,毫不退缩。他们人数虽不占优,但那股凛然正气与同仇敌忾的气势,竟将那群乌合之众震慑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?少管闲事!”一个为首的闲汉色厉内荏地叫道。
张承上前一步,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,低吼道:“我们是林案首的同窗!尔等鼠辈,受何人指使,在此行此龌龊勾当,以为我等不知吗?再不滚,信不信我等立刻去府衙鸣鼓喊冤,告你们一个蓄意破坏科举,骚扰应试学子之罪!看看到时候,是你们的后台硬,还是朝廷的王法硬!”
他声音洪亮,义正辞严,尤其点出“破坏科举”四字,让那些闲汉脸色大变。他们不过是拿钱办事,哪里敢担这等干系?互相使了个眼色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,终究是灰溜溜地散去了。
街面瞬间恢复了寂静。
张承抬头,看到窗口的林弈,咧嘴一笑,挥了挥拳头:“林兄,没事了!有我们在,看哪个宵小敢来放肆!”
赵友直也温声道:“林兄,安心备考。今夜,我等便在此为你守夜。”
钱多宝笑嘻嘻地补充:“对!咱们轮流值守,保证连只蚊子都不让它吵到你!”
孙毅虽没说话,却也用力点了点头。
看着楼下这些相识不久、却在此刻挺身而出的同伴,看着他们在寒夜中搓着手、呵着白气,却目光坚定的身影,林弈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涌上心头,冲散了之前所有的烦躁与冰冷。
他原本以为,在这陌生的府城,自己将独自面对所有的明枪暗箭。他习惯了依靠自己,也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。然而此刻,这些同样身处逆境、备受排挤的寒门同窗,却用最朴素的行动,给了他最坚实的支撑。
这不是施舍,不是怜悯,而是同道之间,在风雨来袭时,本能地聚在一起,互相用脊背为对方抵挡寒冷的义气!
他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夜风,压下喉头的哽咽,对着楼下众人,郑重地拱手,深深一揖:
“林弈……多谢诸位兄台!”
千言万语,此刻只化作这最简单,也最沉重的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