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书房内侧的屏风后,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一名身着玄色常服,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男子缓步走出。他面容俊朗,眉眼间与当今皇帝有几分相似,但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,多了几分沉静与干练。他并未佩戴彰显身份的饰物,但那份久居人上、自然流露的气度,却让林弈瞬间明了来人的身份。
“林修撰,久仰了。”青年男子开口,声音温和,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。
林弈立刻躬身行礼:“微臣林弈,参见……”他话语微顿,不知该如何称呼。
“在外不必拘礼。”青年男子摆了摆手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平和地打量着林弈,“我排行第三,你称我‘三殿下’即可。”
三皇子!李璟!
林弈心中剧震。他离京前对几位成年皇子略有耳闻,这位三皇子母族不显,但素以务实、肯干着称,在朝中隐隐自成一派,与太子及另外几位母族显赫、行事较为张扬的皇子颇有不同。没想到,第一个向他伸出橄榄枝的,竟是这位以务实闻名的三皇子。
“林修撰请坐。”三皇子李璟示意林弈坐下,开门见山,“你的《治旱蝗策》,本王反复研读数遍,其中‘以工代赈’、‘水利债券’之论,高瞻远瞩,直指核心,令人拍案。前几日又听闻你那份优化驿传的条陈,数据详实,建议具体,非寻常翰林官可比。看来,周师当日所言‘道术兼备,可安黎民’,确非虚誉。”
“殿下谬赞,微臣愧不敢当。”林弈心中警惕,面上依旧保持谦逊,“皆是臣子本分,偶有所得,不敢称能。”
李璟微微一笑,似乎看穿了他的谨慎:“本分?如今朝中,能恪守本分、且将本分之事做到如此程度的,已是凤毛麟角。本王不喜空谈,欣赏的便是你这等能于细微处见真章、于困境中寻出路的务实之才。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:“北地旱蝗,非一日之寒;驿站积弊,亦非一日之功。欲解此等沉疴,非有雷霆手段与经世之才不可。林修撰,你之才学,困于翰林院故纸堆中,终日与虫蠹为伍,岂非暴殄天物?”
话语中的招揽之意,已昭然若揭。
周文渊在一旁静静品茶,并未插言,显然早已知情,并乐见其成。
林弈心念电转。卷入皇子夺嫡,风险极大,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。但机遇同样巨大,若能得一位务实且有潜力的皇子支持,他那些超越时代的想法,或许真能有付诸实践的机会。更何况,周师显然已站在三皇子一边,这份知遇之恩,他不能不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