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F线-3 失踪

走廊的尽头,阴影微动。莫里的身影无声地显现,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仿佛早已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
他看着酷拉皮卡抱着那个显眼的容器,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般机械地走来,周身笼罩着一股近乎死寂的虚无感。

“酷拉皮卡。”

莫里开口,声音是他一贯的平稳,但仔细听,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、不同于往常的探询。那不是愤怒,更像是确认某种状态的冷静观察。

酷拉皮卡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空洞的绯红眼眸望着虚无的前方,似乎根本没有听见,也没有看到眼前的人,就要这样直直地走过。

莫里帽檐下的目光微凝。他上前一步,并未提高声调,但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和确定,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,再次呼唤:

“酷拉皮卡。”

这一次,酷拉皮卡的脚步停了下来。

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,动作滞涩。那双空洞的、仿佛所有光彩和情绪都被抽干的绯红眼眸,对上了莫里沉静的目光。里面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解脱,只有一片彻底的、令人心悸的荒芜。

“结束了。”酷拉皮卡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又干涩得像枯叶碎裂,“库洛洛……死了。”
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所有的理智和感知似乎都仅靠着怀中那对冰冷族人的眼睛来维系,防止这具躯壳彻底涣散。

莫里沉默地看着他,看着他那比任何崩溃嘶吼都更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他仔细看了看酷拉皮卡的状态,又瞥了一眼他怀里的容器,声音平稳地开口:“你的样子不对劲。莱特·诺斯拉在等你,东西我先帮你交还。” 他伸出手,示意酷拉皮卡将容器交给他,“你需要处理一下。”

这不是疑问,而是基于现状做出的最有效率的提议,同时也直接点出了酷拉皮卡的状态异常。

酷拉皮卡似乎花了点时间才理解这句话。
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火红眼,又看了看莫里伸出的手,动作缓慢地将那个冰冷而沉重的容器递了出去,仿佛移交了一件与己无关的物品。

“告诉老板,”酷拉皮卡的声音依旧干涩平淡,“我受了点伤,需要处理一下。”

说完,他便转身,沿着与安全屋相反的走廊,一步步融入更深沉的阴影里,背影决绝而孤寂。

莫里沉默地接过容器,看着酷拉皮卡消失的方向。

他没有立刻去追,而是先依言将火红眼交还给了焦急等待的莱特·诺斯拉,并转达了酷拉皮卡的话。“他状态不好,需要独处。东西安全送到。”

完成交接,莫里没有丝毫停留,立刻转身离去。

他的目标明确——酷拉皮卡。那种状态下的他,所谓的“处理伤口”,绝不仅仅是字面意思。

莫里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铺开,追踪着空气中那缕独特而压抑的气息。最终,他沿着消防通道,来到了大楼空旷的顶层天台。

夜风在这里变得猛烈而自由,呼啸着卷过空旷的水泥地,试图吹散下方城市弥漫上来的硝烟与血腥味。

酷拉皮卡就站在天台边缘的护栏前,背对着入口。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狂乱舞动,破损的族袍紧紧贴在他清瘦的脊背上,仿佛随时会被这强风带走。

他没有回头,似乎早已料到莫里会跟来,又或许,他根本不在意是谁来了。
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,望着脚下那片依旧闪烁着零星火光、如同巨大伤疤般的城市。

过了许久,他才像是想起什么,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他的私人手机——那部与诺斯拉家族任务无关、只连接着过去伙伴的通讯器。

开机。

屏幕亮起,幽光照亮他苍白而空洞的侧脸。

一瞬间,无数的提示音争先恐后地振动、响起,打破了天台的寂静,显得格外刺耳。

未接来电的提示图标上,数字不断跳动,最终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量。

【小杰:未接来电 (37)】

【奇犽:未接来电 (33)】

【雷欧力:未接来电 (38)】

还有一连串的简讯,屏幕快速滚动着预览:

【小杰:酷拉皮卡!你没事吧?!看到消息快回电话!】

【奇犽:拍卖会那边炸了!你在哪?莫里说你们安全,到底怎么回事?】

【雷欧力:酷拉皮卡!接电话啊!别吓唬我们!】

【小杰:酷拉皮卡……我们很担心你……】

【奇犽:看到速回。】

【雷欧力:混蛋!再不回信老子就去把友客鑫翻过来!】

……

还有一条,来自莫里,时间稍早一些,内容简短:

【莫里:安全。勿念。专注你们的目标。保持联络畅通。】

酷拉皮卡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,那些焦急的文字。屏幕上微弱的光映在他空洞的绯红眼眸里,却点不亮任何温度。

他没有回复,甚至没有点开任何一条细看。

只是静静地、一遍遍地看着那些未读提示的数字,看着伙伴们的名字。

小主,

然后,他闭上了眼睛。

脑海里,不受控制地闪过窝金死亡时那狂怒而不甘的面容;闪过信长临死前执着追问的模样;闪过那对在玻璃容器中冰冷凝固的、族人的火红眼……最终,这一切都化为了无尽的、令人窒息的难堪与荒谬。

他追求的是什么?他付出的代价是什么?他最终得到的……又是什么?

复仇的对象似乎消失了(死于他人之手)。族人的眼睛,需要依靠别人的财力“买”回。伙伴的关心,他无力回应,甚至无法面对。

呵呵……

一声极轻的、几乎被风吹散的自嘲笑声。

火红眼……真的好难堪啊。

拥有这样一双眼睛,背负着这样的命运,走到今天这一步……真是……太难堪了。

他紧紧攥着手机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冰冷的夜风灌满他的衣袍,却吹不散那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的、冰冷的绝望与羞耻。

——

血腥气尚未在空气中完全散去,却奇异地被某种近乎刻意的“秩序”所覆盖。外面的世界一片混乱,而这里,却像被无形的手抹过,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整齐。

西索百无聊赖地捻着扑克,牌面在他指尖翻飞,划出冰冷的弧光。他低头瞥见指腹上那抹尚未干涸的血痕,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随手将血迹揩在衣角,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一粒尘埃。

玛奇站在他不远处,念线自她指尖无声收回,最后一具躯体应声倒地,连倒下的姿态都像是经过丈量。

“嗯哼~打扫完毕?。”西索撇撇嘴,声线里裹着显而易见的厌倦,“真是……连挣扎都毫无惊喜?。”他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库哔和小滴。

库哔正凝神屏息,面对堆积如山的真正拍卖品和几具精心挑选出的、体型与旅团成员相仿的黑帮尸体,发动着“神的左手恶魔的右手”。复制品一个接一个地浮现,精确得可怕,其中包括那具即将欺瞒整个世界的、“库洛洛”的遗骸。

小滴的凸眼鱼则发出细微的嗡鸣,高效地吞噬着原本的尸体与一切不该存在的痕迹。

不过片刻,现场便被彻底“清理”,只留下一场盛大戏剧刚刚落幕、却无人知晓剧本的诡异宁静。

西索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具栩栩如生的“团长”复制品,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。

“嗯哼~这里看来没我什么事了~?”他伸了个懒腰,语气慵懒,“空气里都是无趣的味道……我出去转转,看看能不能找到点‘余兴节目’~?”

他给出了一个完全符合他性格的离开理由——寻找额外的杀戮乐趣。玛奇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,未置可否,她的注意力更多在确认现场处理的完美程度上。库哔和小滴更是专注于自己手头的工作,对他的去留毫不关心。

西索如同鬼魅般,悄无声息地先行一步,脱离了团队。

拍卖会现场,灯火依旧璀璨。

侠客悠闲地靠在控制室的椅背上,指尖在键盘上轻点。

台下,稀落的宾客们脸上写着未散的惊恐与茫然,竞价声却仍在机械地此起彼伏。

被他用“携带他人的命运”操控的拍卖师和关键工作人员,正完美执行着他的指令,维系着这场荒诞剧的运转。

他对着麦克风,偶尔吐出几个简短的词,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。

通往地下的运输通道内,空气冰冷而压抑。

派克诺妲的手按在一名运输队头目的额前,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。她微微阖眼,迅速筛选出最安全的路径与交接暗号。

身旁的芬克斯扭了扭手腕,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任何意外的障碍,都会被他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。

真正的拍卖品,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,被一箱箱悄无声息地搬上伪装的车辆,如同暗河汇入大海,彻底消失于这片是非之地。

返回基地的途中,夜色浓稠。

飞坦的身影在暗巷中如鬼魅般穿梭,剥落列夫与富兰克林形成坚实的后翼。

他们的任务简单而粗暴——清除所有胆敢尾随的虫子,确保路线绝对安全。强大的实力形成碾压之势,偶尔响起的短促惨叫很快便被夜的寂静吞没。

任务完成得顺利,甚至带着点百无聊赖的轻松。几人陆续返回基地,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微凉和一丝未散尽的杀气。

而这一切的幕后。

库洛洛早在行动开始前,便已置身于十老头所在的隐秘据点。他手中具现化的盗贼的极意书页轻翻,某种用于潜行探查的能力悄然发动。

他如同一个冷漠的幽灵,穿梭于森严的戒备之中,将所有的安防布置、人员调度悉数刻入脑中。

正是这些情报,铺就了与揍敌客那场交易的基础,编织了那场精准的刺杀之网。

此刻,他正站在远处的高点,默然注视着十老头伏诛的消息传来,确认拍卖品掠夺计划正按他所撰写的剧本完美推进。

然后,他才转身,从容不迫地,一步步踏回属于他的阴影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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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

而单独远离旅团成员的一处僻静楼顶,西索正沐浴在冰冷的月光下。

他刚刚目睹了库哔那令人惊叹的复制能力——完美重现了包括团长“尸体”在内的诸多拍卖品。

这让他对蜘蛛的“玩具箱”又多了几分兴趣,但更重要的是,这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:那场轰动全场的“团长之死”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
“嗯哼~? 真是有趣的能力呢~?”他低声自语,指尖夹着一张扑克牌轻轻敲打着下巴,“不过……比起这个~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