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藤在她袖中轻轻蠕动——这是它发现异常时的习惯动作。
暮色漫上山头时,李瑶站在汤府回廊下,看张执事捧着药篮往偏院走。
他的脚步比往日快了三分,篮底露出半株青柏枝——那是玄霄阁后山才有的"醒神柏",寻常执事根本用不上。
"要跟么?"汤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糖藕,"我让暗卫盯着。"
李瑶摇头,望着张执事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:"他今晚会动手。"她转身时,袖中影藤突然绷直如剑,"梦魇藤在发烫。"
汤凛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,指尖掠过她耳垂时,低声道:"我在镜后布了玄铁锁,就算他能破幻境......"
"破不了。"李瑶打断他,眼底浮起冷光,"他要的不是镜,是镜里的'倒计时'。"她望着逐渐沉下的夕阳,"等月亮爬过东墙,就该有人来取'答案'了。"
夜幕降临的时候,密室的青石门在阴影中闭合。
梁上的夜枭扑棱着翅膀飞过,瓦砾间传来细不可闻的衣料摩擦声——一道黑影贴着墙根滑下,月光落在他腰间,露出半枚玄铁令牌,牌面刻着半朵枯莲。
黑影的指尖刚触到命轮镜的铜边,脚踝突然被一团冷腻的东西缠住。
他惊得踉跄后退,月光下银白藤蔓泛着幽光,正顺着裤管往大腿上攀爬,所过之处皮肤像被撒了层冰渣子。"什么鬼东西——"他嘶哑着喊,手腕又被另一根藤蔓扣住,整个人被拽得跪了下来。
李瑶站在密室门后,指尖抵着太阳穴。
影藤的触须缠上她后颈,灵识顺着藤蔓钻入黑影识海的刹那,她睫毛猛地一颤——那些翻涌的记忆碎片里,有玄铁令牌上完整的枯莲,有跪在破庙中被塞玄铁牌的画面,还有个裹着灰袍的声音在说:"取到命轮镜,你娘的寒毒就能解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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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是命契盟旧部的崽子。"李瑶低喃,指甲掐进掌心。
三年前命契盟覆灭时,她曾见过类似的枯莲标记,"被人用母族性命要挟。"她抬眼看向密室中央,黑影还在挣扎,藤蔓却越收越紧,将他整个人吊离地面,像只被蛛网困住的虫。
"灵脉封了。"
汤凛的声音从她身侧响起。
李瑶转头,正看见他玄铁剑的剑穗扫过自己手背——方才他根本没走门,直接破了窗户跃进来,此刻剑尖还抵在黑影后心,剑气顺着经脉钻进对方丹田,"咔"的一声脆响,黑影突然瘫软下来,眼泪鼻涕混着口水往下淌:"求...求你们放了我娘..."
李瑶往前走了两步,月光落在她腰间玉牌上。
影藤从她袖中探出,轻轻碰了碰黑影的额头,对方突然剧烈颤抖,喉间发出呜咽:"是灰袍大人...他说我娘中了寒毒,只有命轮镜能解...我真的不知道..."
"你早知道他会来。"汤凛收了剑,却没退开,玄铁剑鞘刚好挡在李瑶身侧,"从张执事拿醒神柏开始。"
李瑶笑了,指尖沾了沾黑影脸上的泪,在命轮镜上抹出道水痕:"醒神柏治不了寒毒,是催魂散的引子。"她望着镜中自己的倒影,"我故意让他发现'倒计时',又让张执事把消息漏给灰袍——他需要个听话的棋子,而这个棋子...恰好有个病弱的娘。"
话音未落,命轮镜突然震颤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