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锁好门,尽管那锁看起来一脚就能踹开,心里祈祷着房东王大妈今天别来查房。
跨上他那辆饱经风霜的电动车,驶向“闪电送”外卖站点。
清晨的城中村已经开始苏醒,空气中弥漫着早点摊的油烟味和垃圾堆隔夜的酸腐气。
铁牛只觉得饿得心慌,满脑子都是热腾腾的包子和油条。
刚到站点门口,还没来得及打卡,就被站长张大彪堵住了。
张大彪挺着标志性的啤酒肚,叉着腰,一脸怒气,像尊门神。
“诸葛铁牛!”张大彪一声吼,唾沫星子差点喷铁牛脸上,
“你他娘的长本事了是吧?昨晚碧水湾那个王翠花的单子怎么回事?!人家一大早就投诉到总部了!说你送个外卖跟跳大神似的!
浑身是泥!还骚扰客户!把人家楼道弄得跟泥石流过境一样!
总部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!罚款!这个月绩效奖金全扣!再有一次,卷铺盖滚蛋!”
诸葛铁牛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像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。
罚款?扣奖金?
那他吃什么?旺财吃什么?房租怎么办?
“张站长!你听我解释!”
诸葛铁牛急了,声音都带上了恳求,“那单我是摔泥坑里了!但我送到了啊!那大姐最后也收了!我还给她跳…呃…表演了才艺!她才消气的!楼道…楼道我会去打扫!罚款能不能…”
“解释个屁!”张大彪不耐烦地挥手打断,唾沫横飞,
“投诉就是投诉!白纸黑字!影响极其恶劣!没得商量!赶紧滚去接单!今天要是再出幺蛾子,你就直接别回来了!”
诸葛铁牛的指关节捏得发白,纸张边缘都陷进了肉里。
委屈、愤怒、还有对饥饿和罚款的恐惧交织在一起,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。
他低着头,一言不发地推着车去换电瓶。
旁边几个相熟的骑手投来同情的目光,但没人敢吱声。
站点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