区体育馆的穹顶在暴雨后的晨光里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像倒扣在城市肌理上的巨型锅盖。
诸葛铁牛站在运动员通道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演出服领口的金线牡丹
—— 这是李大芬用社区广场舞队半年经费定制的湖蓝色绸缎衫,针脚里还卡着几根没清理干净的线头,蹭得他脖颈发痒。
通道尽头的穿衣镜蒙着层水雾,是隔壁化妆间飘来的发胶味遇冷凝结的,镜中映出的二十多个身影歪歪扭扭,王翠花正对着镜子拉扯裙摆,她新做的水晶美甲在镜面上划出细碎的划痕,映得背后 "夕阳红舞蹈队" 的队旗都跟着晃了晃。
"铁牛你看我这发型乱没乱?" 王翠花猛地回头,发胶固定的卷发簌簌掉渣,落在肩膀的亮片上噼啪作响,"今早去菜场买韭菜,张屠户说看见晨星队的人在厕所镜子上画鬼符,穿得跟白无常似的,吓哭了卖豆腐的王婶。"
诸葛铁牛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落在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标识上。
那片绿色荧光里,隐约浮着层淡灰色的雾霭 —— 和上周在社区超市冰柜里发现的 "甜蜜污染" 残留一模一样。
他悄悄激活 "真实之眼(体验版)",SSR 卡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过:【检测到精神熵增污染(31%),污染源:视觉暗示】。
探测器在裤袋里微微发烫,这是赵胜男昨晚从特调局仓库翻出来的老古董,据说能捕捉精神污染的低频波段。
"李阿姨呢?" 他转移话题,指尖在探测器表面的刻度上轻轻敲击。
这玩意的显示屏布满划痕,数字跳得像打摆子,此刻正卡在 "7.8Hz"—— 林晓梅笔记里记载的 "精神共振临界频率"。
"还在跟裁判扯皮。" 王翠花嗤笑一声,用舞扇柄指着通道左侧,"说昨儿彩排的地板太滑,非要他们重铺防滑垫。你别说,那地板确实邪门,昨儿张大爷摔那一跤,屁股上的淤青都带螺旋纹,跟超市冰柜里结的霜花一个样。"
诸葛铁牛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,暗红色的塑胶地板上,果然有串若隐若现的银色轨迹,像有人用磁铁吸着铁粉画出来的。
他想起上周在废弃工厂发现的符号,王建军说那是熵增教派的 "归一标记",当污染浓度超过 25% 就会显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