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王的目光变得极其深邃复杂,带着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。
他缓缓靠回椅背,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的声音拖长,带着洞悉一切的残酷,“从你回来,或许更早,在你还是‘侍毅’之时,你便已在步步为营,利用一切可乘之机,网罗一切可用之人?包括……”他目光如淬毒的利箭,再次射向狄尚,“用凌迟这等酷刑,彻底‘铲除’你二皇兄这心腹大患,顺道为你所谓的‘南氏商网’扫清障碍,同时血祭立威?”
“父王!”狄尚脸色剧变,胸中一股屈辱与愤怒的烈焰直冲天灵盖。
又是这诛心的指控。
他想怒吼,想辩解,想将蓝芯兰的名字撕扯出来。
但理智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。
揭露蓝芯兰,只会引燃更多无法控制的秘密和更深的猜忌。
他只能死死咬紧牙关,抿紧嘴唇,用沉默和那双燃烧着屈辱与倔强的眼睛,迎向父亲冰冷如刀的目光。
紧握的拳头,因极致的压抑而微微颤抖。
看着儿子这副默认般的姿态,北境王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。
他不再追问,只是随意的抬手,将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弹劾奏折,漫不经心的拂落一部分到狄尚脚边。
“哗啦啦……”的声响,在死寂的御书房里如同惊雷,震得人心头发麻。
“拿去看看,”北境王的声音淡漠得很,“全是弹劾你的。自己想办法,安抚好这些人,堵住这滔天恶浪。朕只看结果。”
“儿臣……遵旨!”狄尚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嘶哑。
他缓缓弯下腰,捡起散落在地的奏折,每一份都重若千钧,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尊严之上。
这一刻,对龙椅上那位看似公允、实则冷酷无情、将他推至风口浪尖承受所有风暴的君王,怨毒的藤蔓在狄尚心底疯狂滋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