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9章 没人喊名字,但人人都在走

领头的刀疤脸刚举起刀,准备吼一嗓子“打劫”,就被眼前的景象搞懵了。

这哪里是惊慌失措的肥羊?

只见集市上一声锣响。

戴红帕子的青壮年,像是早就排练好了一样,抄起扁担锄头,不用人指挥,呼啦一下全涌到了村口土坡,那是流寇唯一的冲锋路,瞬间堵成了一道人墙。

戴黄帕子的老人妇女,推着独轮车,顺着粮仓小道就把粮食运走了,连一颗米都没剩下。

戴蓝帕子的几个猎户,更是离谱,他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去烽火台,但看见帕子背面的荧光指引,到了地方顺手就把那早就堆好的干柴给点了。

狼烟一起,远处的驻军以为是演习,骑兵冲得那叫一个快。

流寇连刀都没见血,就被这一场莫名其妙的“节日庆典”给包了饺子。

刀疤脸被绑成粽子的时候还在纳闷:“你们这练了多久?”

柳如烟站在高楼上,手里摇着一把团扇,笑得花枝乱颤:“练?这也太小看咱们大周百姓凑热闹的本事了。”

种地这事儿,程雪孙儿比谁都倔。

“祖宗规矩,地不能荒!”老农拿着烟袋锅子敲得震天响,“你这女娃子懂个屁,休耕?地歇着,人吃啥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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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雪孙儿没跟他吵。

她在村里的晒谷场摆了几十张桌子,弄了个“三代对话夜”。

每张桌子上坐三个人:爷爷、爹、孙子。

中间放着一碗清水,一把土。

“今儿不谈道理,就谈这把土。”程雪孙儿敲了敲铜锣。

一开始没人说话。

直到东头的老李头,那个倔得像头驴的爷爷,看着那把黑土,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

“那年大旱……”老李头声音哆嗦,“地里长不出东西,这土……我吃过。涩,刺嗓子,拉不出来,差点死在坑头。”

旁边那一直主张多施肥多打粮的儿子愣住了。

“爹,你咋没说过?”

“怕吓着你们。”老李头抹了把眼泪,“地是有命的,咱们把它的命榨干了,它就吃人的命。”

一直没敢说话的孙子,是个刚从农学院回来的愣头青,这时候小声插了句:“书上说,轮着种,地能喘口气,以后给的更多。”

那一晚,晒谷场上的哭声比过年还大。

第二天,契约签了。

三亩轮作,两亩休耕。

三年后,这村子的粮仓冒了尖,隔壁村的还在为虫害发愁。

那张签满手印的契约,被程雪孙儿裱了起来,挂在了祠堂最显眼的地方,旁边就是祖宗牌位。

北边的风硬,韩九的脾气更硬。

他让人把长城的一段给拆了。

这事儿差点让朝廷的御史把他喷死在唾沫星子里。

“拆墙?这是通敌!”

韩九没辩解,他站在那堆废墟上,立了块碑:“此墙曾挡敌骑,亦隔民心。”

墙没了,视野却开阔了。

他搞了个“巡野队”。

以前是当兵的站岗,老百姓躲在墙后头哆嗦。

现在,牧民放羊的时候就是哨兵,猎户打猎的时候就是斥候。

水源共享,医馆共用。

那个来偷袭的敌方小将,带着两千轻骑摸过来的时候,还没看见兵,先看见漫山遍野的羊群。

那些羊角上,绑着反光的铁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