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静观这一切,鼻端嗅到血腥与檀香交织的诡异气味。她不觉得恐惧,只感到些许喧闹。一双温暖的大手,忽然覆上她的双耳。她微微一怔,侧首望去。萧衍不知何时已侧过身,用挺拔的身躯,为她挡住了殿下那一张张丑态毕露的嘴脸。
“别听,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污了阿姐的耳朵。”
苏晚晚眨了眨眼,顺势靠入他的怀中。隔着那只手掌,外界所有的嘈杂仿佛都已远去,只剩下他沉稳而强健的心跳。
萧衍凝视着怀中温顺的妻子,眼底的寒冰悄然融化一角。可当他再度抬眼望向殿下时,那份冰冷又重新汇聚。他缓缓起身,扶着苏晚晚安坐于凤座之上,而后他独自一人,缓步走至丹陛之沿,那无形的帝王威仪,胜过任何雷霆之怒。
原本混乱不堪的大殿,顷刻间死寂下来,只余粗重的喘息与被压抑的呜咽。
“朕的万寿节,诸位爱卿送的这份贺礼很好。”萧衍开口,听不出喜怒,“贪赃,枉法,结党,欺君……你们,就像是这殿梁之中的蛀虫,将一个好端端的江山,啃噬得千疮百孔。”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底下那些颤抖的脸庞,“今日朕不杀人。”
此言一出,不少人眼中都迸发出一线希望的微光。
“朕只是,”萧衍的唇角,牵引出一丝残忍的弧度,“替这朝堂,除一除虫罢了。来人!”
一声令下,殿外早已整装待命的金吾卫,如黑色潮水般涌入。他们甲胄冰冷,刀刃出鞘,动作干脆利落,直扑那些被宣读了罪名的大臣。
“陛下!饶命——啊!” 李伯谦最先被制住,他状若疯虎地挣扎,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一名金吾卫面无表情地卸了他的下颌,用破布堵住他的嘴,如同拖拽一条死狗,将他拖出殿外。抓捕在惨叫与哀嚎中,有条不紊地进行。未被点名的官员们,一个个抖如寒蝉,恨不能将自己缩进地缝里。
苏文成抱着萧衍赏赐的一箱金子,躲在朱红的柱子后,眼看着这血淋淋的一幕,双腿发软。娘嘞!这演戏的报酬,也太烫手了!早知道打死他都不干!下次,下次谁再找他,这价钱必须得翻倍!
很快,殿内被清空了大半,地上只余几摊狼藉的血污与散落的官帽。余下的官员,皆垂首躬身,连呼吸都像是一种罪过。
萧衍走回御座,重新在苏晚晚身边坐下,仿佛方才那场血腥的清洗,不过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。他看向吏部侍郎韩世忠和周启,声音恢复了平淡,“韩爱卿。”
“臣……臣在。”韩世忠出列,声音仍有些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