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谷。

这两个字让林?的心猛地一跳。

想象中的这一天终于到来，却没有预想中的兴奋雀跃，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
有不舍，这山谷半年的宁静修行早已刻入习惯；有警惕，对外面那未知的、暗流汹涌的世界；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——学了一身本事，终到了要用的时候。

他看着师父楚卿，她依旧那般清丽绝俗，仿佛不食人间烟火，但说出的话却决定着他接下来的道路。

“出谷……这么快？”林?下意识地问了一句，目光不由地再次投向谷外，那片被阵法遮蔽的、既熟悉又陌生的天地。

“快？”楚卿微微歪头，罕见的露出这种略带少女气的动作，竟也自然无比，眸光流转间带着一丝探究，“修行岂是画地为牢？读万卷书，不如行万里路。算道修行，更需入世体悟众生百态，明辨人心鬼蜮。与邪祟交锋，便是最快的磨砺。难道你想一直躲在这世外桃源里？”

她的语气依旧平淡，却点醒了林?。

他立刻摇头：“徒儿不是怕！只是……有点突然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心中那点怅然压下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透亮，“徒儿明白了！我们什么时候动身？”

“明日清晨。”楚卿道，“今夜你好生调息，务必将状态调整至圆满。谷外之事，未必如想象中简单。”

“好！”林?点头应下。

接下来的大半天，林?努力让自己沉入修炼，但“出谷”二字如同背景音般不断回响。他忍不住会去想外面的变化，想可能会遇到的敌人，想爷爷——尽管师父说卦象可能是虚妄，但那份牵挂并非轻易就能完全放下。

黄昏时分，他结束调息，状态已臻至最佳。体内算气如汞浆奔流，充盈而活泼，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，似乎连空气中最细微的能量流动都能捕捉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