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出竹屋,看到楚卿正站在她那片宝贝药圃边,小心地将几株灵气盎然的珍稀药草连根带土取出,准备移植到几个极其精巧的白玉盆中。夕阳的金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,长睫微垂,动作轻柔而精准,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。
“师父,这些也要带走吗?”林?走过去,轻声问道。
“嗯。”楚卿应了一声,动作未停,“外面寻不到这么好的品相。有备无患。”
林?看着师父细致的动作,忽然问道:“师父,我们出谷后,要去哪里?直接去找那邪修吗?”
楚卿将一株叶片如星芒的灵草小心放入盆中,这才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泥土:“雷坤说,阴煞之气的核心汇聚在城西老工业区一带。我们先出去,查明具体情况再定行止。对方所图非小,接连动作,背后定然有倚仗,不可急躁莽撞。”
雷坤。林?知道这个名字,是那个气场沉稳、接走爷爷的人。爷爷临行时曾说,有事会让雷坤联系。
“那……我需要准备些什么?”林?看了看自己身上简单干净的练功服,在山谷里穿没问题,出去似乎就太显眼了。
“寻常衣物、日常用度,外面皆可购置。我已让雷坤稍作准备。”楚卿似乎早已考虑到这些细节,“你只需带好随身之物即可。至于法器……”她目光落在林?身上,带着一丝审视,“你眼下最需磨砺的并非外物,而是将自身所学融会贯通。算师一道,天地万物皆可为凭,自身算气便是根本。”
林?受教地点点头:“徒儿记住了。”
是夜,林?躺在竹床上,辗转难眠。山谷的夜格外宁静,虫鸣唧唧,溪流潺潺。他望着窗外洒落的清冷月光,心中思绪万千。
这半年,变化天翻地覆。从那个跟着爷爷在村里卜算度日的少年,到如今身负算气、初窥道途的修行者。他想起了村里的乡亲,不知道他们还好吗;最想的,还是爷爷,爷爷跟着雷坤去了哪里?现在怎么样了?
还有那诡异的邪符,凶狠的傀儡,卦象中模糊的血光……谷外等待他的,绝非坦途。
但更多的,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冲动。学了这么久,练了这么久,是时候去面对真正的风雨了。他渴望验证自己的力量,渴望像师父那样举手投足间化解危机,更渴望有能力去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