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刘日丁完全说在点子上了。作为有兵权的抚治道,军事表现是重要的考绩项目之一。
龙驹寨虽只是一镇,但丢了就是失地之罪。要是抢回来倒还好说,完全可以丧事喜办,吹一吹自己运筹帷幄之功。
可要是自己抢不回龙驹寨,或是借助了长官才达成目的,那考绩之时或“罢软”或“不及”,或失事失地寇至不能御,一个坏评语那是没跑了…
到时轻则降级任用,重则削职为民,发回原籍看管。半生努力尽付东流…
想到此处吕文通忽然神色一变,脸上涌起和煦的笑容:
“来人,给刘先生看座!”
刘日丁闻言连连摆手:
“坐就不必了,我家主公有书信一封,托我交给抚治大人…”
“哦?”
吕文通闻言面露惊讶:
“呈上来!”
刘日丁掏出书信交给亲兵,家丁快步上前交给自家主子。吕文通展信一看,顿时心中暗喜。
刘国熊虽然认字,但也没什么文化,一封信全是大白话。大意是说,自己与王巡检有仇,两人多次争斗厮杀,打下龙驹寨完全是个意外,根本没有谋反之心。
如今事情闹大纸包不住火,只希望抚治大人网开一面。只要吕文通不予追究,让他继续当这个巡检,他可以考虑投降。甚至可以照样纳粮交税,服从西安府和商州的管理…
然而事情还就是这么怪。吕文通发现乱民有受抚之意,反而却不着急谈和了。
心中虽喜出望外,脸色却是越来越黑勃然大怒:
“哼!他刘国熊算什么东西,龙驹寨巡检之职,又岂是他想做就做的?”
“真当朝廷法度是儿戏不成!”
如此急剧的变化,刘日丁顿时措手不及,满脸愕然之色。心说这吕抚治明明刚都压不住嘴角了,怎么说变脸就变脸?
然而不等他开口追问,吕文通已大袖一甩:
“来人,将这乱民给我乱棍打出!”
帐外亲兵蜂拥而入,不等刘日丁反应过来,棍棒已经雨点般落下来,被暴打一顿逐出营盘。
片刻之后,化名刘日丁的李日丁鼻青脸肿回到龙驹寨,刘国能顿时大吃一惊:
“怎么回事,那商洛道不肯和谈么?”
刘日丁也是满脸不解:
“我也不知道啊,我明明看到那吕抚治看信之后忍不住偷笑,哪知道转眼就翻了脸,把我打出了大帐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