牢门还虚掩着,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和血腥味,周世昌的尸体蜷缩在地上,依旧保持着临死前的姿态,嘴角的黑血已经干涸,与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,形成一片暗沉的污渍。
年轻狱卒看得头皮发麻,不敢多看,连忙和老狱卒一起,用草席将周世昌的尸体裹得严严实实。
尸体已经开始发凉,裹草席的时候,他们能清晰地摸到尸体僵硬的轮廓,吓得两人手忙脚乱,连草席的边角都没掖好,就抬着尸体匆匆往外走。
天牢的通道依旧昏暗,两侧牢房里的犯人还在沉睡,偶尔传来几声梦呓般的呻吟。
两人抬着尸体,脚步踉跄地穿过通道,一路上不敢有丝毫停留,生怕被其他人撞见。
出了天牢大门,晨雾还未散尽,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叫。
他们沿着城墙根,一路快步走到城外的乱葬岗,随手将裹着尸体的草席扔在一堆白骨和腐尸中间,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回来,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。
回到天牢,两人还心有余悸,互相打气了半天,才壮着胆子,朝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
就算扔了尸体,重犯死亡的消息终究还是要上报,只是他们早已想好了说辞,只说是周世昌突发恶疾,他们怕传染,才情急之下处理了尸体。
此时,李慕然正坐在书房里批阅卷宗,案头的烛火还未熄灭,映着他冷峻的脸庞。
他身着一身藏青色官袍,腰间系着玉带,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,却依旧难掩那份雷厉风行的锐气。
自从周世昌被关押进天牢,他就一直派人暗中监视,想要从周世昌口中套出纵火案的真相
毕竟周世昌是户部尚书,掌管着朝廷的财政大权,纵火案牵扯甚广,他不信周世昌一无所知。
“大人,天牢的狱卒求见,说有要事禀报。”
门外传来衙役的声音。
李慕然放下手中的毛笔,揉了揉眉心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很快,两名狱卒就低着头,战战兢兢地走进了书房,膝盖一软,差点就跪了下去。
“大人……”
老狱卒结结巴巴地开口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李慕然的目光